
我沒想到,林溪月會直接搬進我家。
美其名曰,為了彌補對顧安造成的“傷害”,她要親自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直到他拿到下一個角色。
顧淮竟然同意了。
當我拖著行李箱回到家,看到林溪月穿著我的睡袍,在我的廚房裏給顧安做著營養餐時,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第三者。
“媽媽,你回來了?”顧安看到我,怯怯地叫了一聲,然後又躲到了林溪月身後。
林溪月端著一碗湯走過來,笑得溫婉賢淑。
“晚晚姐,你別誤會,我隻是......覺得對安安很愧疚。”
“阿淮也同意了,他說安安現在情緒不穩定,需要一個溫柔的人陪著。”
言下之意,我就是那個不溫柔的人。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真絲睡袍,是我最喜歡的一件,香奈兒的限量款。
“衣服不錯。”我說。
林溪月低頭看了一眼,臉頰微紅:“是阿淮給我準備的,他說我穿這個顏色好看。”
“是嗎?”我點點頭,“那送你了。”
我越過她,徑直走向我的衣帽間。
我把我所有的衣服,包包,鞋子,首飾,全都打包進了箱子裏。
“晚晚姐,你這是幹什麼?”林溪月跟了進來,滿臉不解。
“搬家。”
“搬家?你要去哪?阿淮知道嗎?”
“他會知道的。”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我的東西,一件不留地,全部搬走。
顧淮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衣帽間,和空了一半的家。
他的臉色,比那天在車庫裏還要難看。
“蘇晚,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幾乎是咆哮著衝我吼。
“我說過,我要離婚。”我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拍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我淨身出戶,安安的撫養權歸你。”
顧淮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林溪月和顧安也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顧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林溪月連忙抱住他,柔聲安慰,一邊還用譴責的眼神看著我。
“晚晚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安安?他還是個孩子!”
“阿淮,你快勸勸晚晚姐,她肯定是一時衝動。”
顧淮沒有理她。
他拿起那份協議,一頁一頁,看得極其仔細。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淨身出戶?”
“蘇晚,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他猛地將協議撕得粉碎,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我告訴你,這婚,我不同意!”
“你想走?可以。”
“除非我死!”
他狀若瘋魔的樣子,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我沒有再跟他爭辯,轉身就走。
他從後麵抱住我,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我勒斷。
“不準走!”
“蘇晚,我不準你走!”
他的聲音裏,竟然帶上了一絲恐慌和哀求。
我用力掙紮,他卻抱得更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顧淮不耐煩地吼道:“滾!”
門外的人卻鍥而不舍地按著。
我趁他分神,用盡全力掙脫開,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沈嶼。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提著一個公文包,神情嚴肅。
他看到我淩亂的頭發和被扯壞的衣領,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蘇晚?”
他越過我,看到了屋裏對峙的幾人,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把我護在身後,冷靜地看向顧淮。
“顧先生,你好,我是蘇晚女士的代理律師,沈嶼。”
“關於您二位的離婚事宜,我想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顧淮的目光在我和沈嶼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沈嶼護著我的那隻手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而危險。
“律師?”
“蘇晚,你可真有本事。”
“這麼快就給自己找好了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