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鼠標壞了,我申請換個新的,就被老板的侄女掛到了公司內部論壇。
「家人們誰懂啊,當初看某人可憐,公司才好心收留她。現在仗著業績好,幾十塊的鼠標都要跟我這小員工搶,顯示她自己的不一般。」
全公司罵我白眼狼,吸血鬼,叫我滾蛋。
我順應民意,當天就提交了辭職信。
三天後,老板和他侄女堵在我家門口,跪著求我回去。
畢竟我走了,我手裏那幾個占公司80%營收的大客戶,得跟著我一起走。
還有我爸每月給的百萬投資款,也全部泡湯。
......
光標在屏幕上瘋狂亂跳。
我正在給汪總趕製一份緊急方案,這單子關係到公司下半年的生死。
手裏的鼠標徹底失靈,每一次點擊都偏移到十萬八千裏外。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行政部。
行政小妹頭也不抬地翻著庫存單,語氣冷淡:「沒了,本季度的預算都用完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最後一個新鼠標,上周就被錢霏霏預定了。」
錢霏霏,老板錢嵩的親侄女,公司的公主。
我轉身走向她的工位,她正悠閑地刷著購物網站。
「霏霏,我手裏的項目很急,鼠標壞了,你的新鼠標能先借我用一下嗎?項目做完馬上還你。」
錢霏霏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宿織姐,你可是我們公司的業績王,手裏攥著汪總、李總那樣的大客戶,怎麼連個幾十塊的鼠標都要跟我搶?」
「當初我叔叔看你從犄角旮旯來的,可憐又老實,想幫幫你,才聘用你,否則就憑你剛畢業沒經驗沒人脈,哪個公司肯要你啊,不感恩戴德,還在這裏擺起譜來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是不是覺得公司所有好東西都該是你的?我們這些普通員工就活該用舊的,用壞的?」
我深吸一口,我並不想和她爭。
「我沒有這個意思,隻是項目真的很緊急。」
「緊急?你的項目哪個不緊急?」
錢霏霏翻了個白眼。
「我的手腕都快勞損了,報表做不了,難道我的工作就不重要嗎?就因為你業績好,我的手就不是手了?」
老板錢嵩聞聲而來,臉上掛著他慣常的和事佬笑容。
「哎呀,怎麼了這是,為個小事吵什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卻不輕。
「小宿啊,菲菲年紀小不懂事,你多擔待。一個鼠標而已,你先用舊的克服一下嘛。」
我拍開搭在肩膀上的手。
他轉向錢霏霏時,眼神瞬間變得寵溺:「菲菲,別鬧脾氣,好好工作。」
然後他又看向我,語重心長地說。
「你的能力,我們大家都是相信的,這點小困難,肯定難不倒你,對不對?」
話裏話外,都是在偏袒他的侄女,都在告訴我,我應該忍,應該讓。
周圍的同事發出幾聲若有若無的竊笑。
我看著這對虛偽的叔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胸口仿佛堵了一團棉花,悶得我喘不過氣。
我沒再爭辯,默默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工位在角落,電腦是全公司最舊的型號,開機需要五分鐘。
我拔掉壞掉的鼠標,開始用筆記本的觸控板艱難地移動光標。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光標遲緩地挪動,效率慢得令人發指。
身後,錢霏霏得意的聲音傳來,她正向圍過去的同事展示她那個嶄新的、人體工學設計的鼠標。
「哎呀,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這個不可,主要是手腕疼,這個人體工學得好一點。」
「有些人就是不知足,仗著自己有點功勞,就想把所有好處都占了。」
我沒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份未完成的方案。
但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一看。
是公司內部論壇的推送通知,一個新帖子被管理員置頂,標題是鮮紅的粗體字。
《心寒!功臣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一個鼠標看清職場白眼狼!》
點開帖子,發帖人赫然是錢霏霏的ID。
內容是一篇聲淚俱下的長文,配上了幾張精心挑選角度拍攝的照片。
一張是她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腕,顯得格外脆弱可憐。
另一張,是我的背影,和我桌上那個破舊的鼠標,形成鮮明對比。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哭了一下午,心裏好委屈......」
「我隻是一個普通員工,每天勤勤懇懇地做著報表,最近手腕勞損得厲害,想換個好點的鼠標,叔叔也同意了。」
「可今天,我們公司的業績王宿織姐,直接過來找我,要我把新鼠標讓給她。我說我的手很疼,需要這個鼠標才能工作,可她根本不聽。」
「她說她手裏的項目最重要,公司的核心命脈都在她手上,一個鼠標算什麼。我知道她厲害,是公司的紅人,可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她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霸淩的可憐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