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我,則是一個仗著業績就霸道專橫,欺壓同事的功臣。
她還在背地裏說:「當初叔叔給她走後門,公司後叔叔也一直很照顧她,給了她最好的資源。可人不能忘本啊,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搶我們這些普通員工活命的東西嗎?」
走後門?
我氣笑了,原來是我當初光是麵試就來來回回測試了三天,這就是走後門?
帖子下麵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整天一副清高的樣子,原來是這種人!」
「典型的白眼狼啊,老板好心帶她進公司,給她客戶,她現在反過來欺負老板的親侄女?」
「這種人就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公司的吸血鬼,所有的資源都想占為己有!」
「菲菲太可憐了,抱抱。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建議老板直接開了她!留著這種人在公司,簡直是養虎為患!」
風向完全一邊倒,所有的辱罵和指責都朝我湧來。
我捏著手機,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第二天一早,錢嵩召集了全公司晨會。
他站在台上,臉色嚴肅,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最近,公司裏出現了一些不好的風氣!有的同事,取得了一點點成績,就居功自傲,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不團結同事!」
「我希望大家記住,是公司這個平台成就了你,而不是你成就了平台!做人,要懂得感恩!」
好啊,果然是叔侄,扣帽子都是一把好手。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竊竊私語。
「說的不就是她嗎?」
「裝什麼啊,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會後,我去茶水間倒水。
兩個女同事正湊在一起八卦,看到我進來,聲音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大了。
「聽說了嗎?老板看她一直找不到工作,看她可憐才讓她進公司的。」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她多大背景呢,原來是賣慘進來的啊。」
「可不是嘛,現在翅膀硬了,就想反咬一口,真不是東西。」
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水灑出來燙到了手背,我卻感覺不到疼。
回到座位,我看到錢霏霏被一群同事圍在中間,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菲菲,別生氣了,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就是,你叔叔已經在會上敲打她了,她以後不敢了。」
錢霏霏一邊假意抹著眼淚,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挑釁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而我,像是一個身帶瘟疫的病人,周圍三米之內,空無一人。
所有人都躲著我,仿佛和我沾上一點關係,就會變得不幸。
我平靜地打開電腦,拔掉了那個徹底報廢的鼠標。
為了下半年的生死大單,為了汪總那個緊急的方案,我隻能依靠筆記本自帶那塊遲鈍的觸控板。
原本兩個小時就能完成的圖表,我花了整整一個下午。
下班時間到了,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離開,錢霏霏走過我身邊時,還故意發出一聲誇張的歎息:
「哎呀,有些人就是喜歡死撐呢,沒有金剛鑽,非要攬瓷器活。最後完不成任務,可別怪公司無情哦。」
我沒有理會她,雙眼死死盯著屏幕,數據、圖表、文字......它們在我因長時間聚焦而幹澀的眼中漸漸模糊。
那一晚,我獨自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淩晨三點,當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終於將方案的最後一頁完成時,整個寫字樓隻剩下我這一盞孤獨的燈。
我將方案通過內部係統發給了老板錢嵩,並抄送了項目組,然後趴在桌上,連回家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我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抬起頭,發現老板錢嵩正帶著所有員工開晨會,而會議的主題,竟然是慶祝汪總項目取得圓滿成功。
錢嵩站在台前,滿麵紅光:
「在這裏,我要特別表揚兩個人!一位,是我們勇於承擔、甘於奉獻的錢霏霏同事!」
所有人的目光和掌聲都湧向了錢霏霏,她羞澀又得意地站起來,向大家鞠躬。
「霏霏雖然手腕受傷,但她昨晚依然堅持留在公司,協助整理了大量關鍵數據,為方案的最終成型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支持!」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協助?她昨晚明明九點不到就和男朋友看電影去了!
錢嵩接著說:「當然,我們也要感謝宿織。雖然她在項目前期遇到了一些小困難,但在我們團隊的幫助和霏霏的鼎力支持下,總算是沒有拖後腿,順利完成了任務。大家要學習這種團隊協作精神!」
周圍的同事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搞定,原來是霏霏在背後幫忙。」
「嘖嘖,還業績王呢,離了團隊什麼都不是,最後還得靠老板侄女。」
「搶鼠標的時候那麼橫,做方案還得靠別人幫忙,真是可笑。」
錢霏霏享受著眾人的吹捧,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我。
我看著那對在台上演著對手戲的叔侄,看著台下那些盲目附和的同事。
我實在受不了身邊的人盲目跟風見風使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