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幹的?!”
他厲聲怒吼。
林楚楚將我護在懷裏,眼淚簌簌地掉:
“霆驍,我本來想去酒窖勸姐姐吃點東西,順便帶念念去見見她。誰知道......姐姐她像瘋了一樣,她不僅罵我,還說念念是拖油瓶,把怨氣都撒在孩子身上......她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啊!”
我低著頭,渾身發抖,一言不發,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家暴嚇壞的孩子。
顧霆驍的眼神冷到了極點:“毒婦!連親生女兒都下得去手!跟我走!”
他大步流星地帶著我們前往地下室,甚至通知了蘇家父母。
酒窖的大門再次被粗暴地踹開。
媽媽還癱在原來的地方,渾身濕透,血液甚至已經在身下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聽到動靜,她遲緩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我身上這些刺目的青紫傷痕時,空洞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
媽媽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氣,連滾帶爬地朝我撲過來。
顧霆驍一腳將她踹翻在地,皮鞋狠狠碾在她的手背上:
“你這個瘋女人!你還有臉碰她?你自己心理扭曲,連親生骨肉都虐待!”
外婆一看到我的傷,立刻戲精附體,指著媽媽的鼻子罵道:
“哎喲作孽啊!蘇晚秋,你還是個人嗎!你嫉妒楚楚,就把氣撒在孩子身上!早知道你這麼惡毒,當初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這個毒婦!”
媽媽崩潰了,爆發出如同絕望野獸般的嘶吼:“林楚楚!你這個畜生!你為什麼要動她!她還是個孩子!”
媽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她揚起滿是鮮血的臉,眼淚混著血水落下,她盯著顧霆驍,笑得比哭還難看:
“顧霆驍,你是個瞎子!是個蠢貨!林楚楚當年根本不是被騙!是她自己嫌棄你窮,偷了你給孤兒院的捐款,跟那個暴發戶私奔的!
逃跑計劃是她自己設計的,車票是我親眼看著她買的!”
“蘇家這對吸血鬼一直偏袒她,因為那個暴發戶給了他們一大筆彩禮!
現在那個男人破產跳樓了,她才帶個拖油瓶回來找你這個接盤俠!我才是那個陪你熬過最艱難日子的人!我才是!”
顧霆驍反手一個清脆的耳光,打斷了媽媽所有的聲音。
“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顧霆驍眼中滿是厭惡與失望,
“楚楚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當年若不是你暗中作梗,她怎麼會離開我?事到如今,你不僅不知悔改,還編造這種拙劣的謊言來汙蔑她。”
蘇父在一旁冷哼:“霆驍,別聽這個毒婦胡言亂語,她就是嫉妒楚楚得到了你的愛,已經無藥可救了。”
媽媽呆呆地捂著被打偏的臉頰。
她看著顧霆驍眼底毫無保留的厭惡,看著親生父母冷漠鄙夷的嘴臉。
最後目光落在了瑟瑟發抖的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媽媽眼底最後的一絲光芒,像風中的殘燭,徹底熄滅了。
她不再掙紮,也不再辯解。
她就像一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木偶,艱難地跪正了身體,然後將頭深深地磕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上。
“好。”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死寂而空洞,“我惡毒。我虐待女兒。我推林楚楚下樓。都是我做的。”
顧霆驍看著她突然認罪的姿態,眉頭狠狠一皺,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抽痛,但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顧霆驍,”
媽媽保持著磕頭的姿勢,鮮血在地上蔓延,“我認罪。隨便你怎麼處置我,坐牢、槍斃,都可以。”
“我隻求你一件事。”
“讓我......再抱抱念念。十分鐘,隻要十分鐘。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她卑微到了塵埃裏。
顧霆驍看著地上那抹瘦弱得仿佛隨時會折斷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冷著臉,沉默了片刻,終於吐出一個字:“好。”
他讓林楚楚鬆開我。
我跑過去,撲進媽媽懷裏。
媽媽的懷抱好冷好冷,像一塊冰,可她抱得那麼緊,仿佛要把我揉進她的骨血裏。
濃烈的血腥味包裹著我,我沒有哭,我隻是緊緊地摟著媽媽的脖子。
“媽媽......”
我哭著哽咽著,小聲說道:“是那個壞女人掐的我。媽媽你再等等,堅持住,我一定會殺了他們,我會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不是我不說出真相,而是真相並不是顧霆驍想聽見的。
他總是想方設法的折磨媽媽,體現出他對林楚楚的愛情。
真相他從不在乎。
他就像一條狗,再討好他的主人。
所以,他們死了,才是我們唯一的自救。
媽媽單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將我推開一點,那一雙原本空洞如死灰的眼睛裏,突然迸發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絕然的堅定。
她摸著我的臉,眼淚無聲地滾落:“好孩子,媽媽的念念,要好好活下去。什麼都不要做,隻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