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房表妹?”
回到公寓,我再忍不住心裏的火氣,咬牙質問。
沈宇彎腰拿出一雙新拖鞋。
是帶毛絨的款式,卻不是我的碼數。
他沒有第一時間解釋,而是皺眉看著我的腳。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走個路都能扭到腳,淨給人添亂。”
火氣“唰”地一下泄了大半。
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委屈。
沈宇歎了口氣,溫柔地把我摟進懷裏。
“她爸跟我聊亞太區並購案的事,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能錯過。”
“我都計劃好了,等項目獎金發下來,可以帶你一起去巴黎,你不是一直想去進修嗎?”
我一下子被他哄好了,開始拚命地在海市找鋪麵、談合作。
好位置租金貴,我就接散單。
做婚禮甜品台、送外賣、跑烘焙展,還會抽時間去高檔小區做上門私廚。
一天忙下來,連接我爸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他隻歎氣搖頭,覺得我瘋了。
我沒瘋。
我隻是太怕跟不上沈宇的腳步。
那天淩晨兩點下著大雨。
有一個半山別墅的加急單。
50公裏,配送費800塊。
我飯沒吃兩口,咬咬牙開著二手冷藏車衝了。
半路車子拋錨,我淋著雨把蛋糕步行送上去,膝蓋磕破了皮,滿身狼狽。
濕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眼前出現的簽收人,竟是沈宇。
他一身利落的定製西裝,腳上是我剛給他買的限量版皮鞋,連頭發絲都透著精致。
見到是我,他愣住了。
趙楚楚從身後探出頭,一臉驚訝。
“我還說呢,今天是我生日,你作為沈宇的女朋友居然連句祝福都沒有,是他沒告訴你嗎?”
他告訴我了,說今天公司有封閉式培訓。
“其實這種私人生日派對根本不適合你來,我也不想騙你的,隻是怕你多想。”
屋簷下,他開口解釋。
一句怕我多想,就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雨裏跑了半座城。
我這段時間每天興致勃勃地看巴黎的機票,查進修的資料,拚了命的攢錢。
這段時間,我在他眼裏是不是跟跳梁小醜一樣?
“你和趙楚楚在別墅開派對,還特意瞞著我,還不允許我多想嗎?”
他皺眉。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對楚楚充滿敵意?”
“說過多少遍我隻拿她當上司,她能給我資源,你就是不信,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要在海市紮根,還要顧及你這種無理的情緒,你能體會我的難處嗎?”
別墅裏傳來切蛋糕的歡呼聲,趙楚楚已經在催促。
他最後想拿毛巾給我擦雨水,卻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你覺得我給你丟人了。”
“我沒這麼說。”
他扯了扯領帶,有些急躁。
“你真的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心思。”
“我現在真的沒空哄你,隨你怎麼想吧,正好趁這段時間我們都好好冷靜冷靜。”
他轉身跑回趙楚楚身邊,熟練地接過她手裏的香檳。
趙楚楚湊近他說了什麼,一邊笑一邊回頭揶揄地看了我一眼。
別墅的門關上了。
我靜立在原地很久。
雨衣上的水靜靜滴落,混著膝蓋上的血絲,慢慢連成一小片。
我默默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臉,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