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早晨,陸衍之沒有出門。
他破天荒地在廚房忙活,煎了蛋,熬了粥。
“這幾天確實冷落你了,今天我推了所有的事,哪兒都不去,就在家陪你。”
他端著盤子走過來,看著我的眼睛說。
這行字,是黑色的,他說這話時,是真的想陪我。
上午我們難得安靜地待在一起。
他幫我洗了畫筆,我給他衝了咖啡。
他從背後抱住我,低聲說:"以後每個周末都這樣,好不好?"
紅色。
他想陪我是真的。
做不到,也是真的。
快到中午他手機響了。
薑甜在那邊哭,聲音發顫。
可她說的每一個字,在我眼前都紅成一片。
沒有一句是真的。
陸衍之不知道,他隻聽到一個女人在求他。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
一隻腳在裏,一隻腳在外。
最後還是拿起了外套,"我去處理一下,一小時就回來。"紅色。
我看著他,"你每次都說一小時。"
他頓了頓,"中午之前一定回來。"
還是紅色。
門關上的那一刻,桌上的雞蛋還是溫的。
沒一會,門鈴突然響了。
來的是婆婆。
她一進門臉色就不好看。
"小甜跟我說你最近老查衍之手機。你知不知道男人最煩這個?衍之每天工作那麼辛苦,你還要他怎麼樣?"
"你看看小甜,人家從來不給衍之添麻煩。"
"小甜在你們家進進出出,幫你們買菜做飯連打掃衛生都做,我看她比你這個女朋友還像女主人。"
我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了。
原來我不在家的時候,她來過那麼多次。
站在我的廚房,用過我的鍋鏟,穿過我的圍裙。
婆婆又道:"你要是逼得衍之跟你分手,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他從來不缺人要。"
我抬頭看著她,平靜地說:"阿姨,您說得對。是我不好。"
她滿意地走了。
門合上後,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轉身走進臥室,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去書房,把相冊裏的證據一張張打印出來。
每一張旁邊都貼了便利貼,寫著那天他對我說過的話。
【約了客戶。】
【臨時有飯局。】
【隻是同事。】
【我從沒對你說過假話。】
最上麵,我放上了那張四年前的卡片。
【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以前是,以後也是。】
卡片旁邊,是這個家的鑰匙。
做完這一切後,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開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四年的家。
很安靜,也很陌生。
我輕輕把門關上。
沒再回頭。
陸衍之。
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以前是。
可以後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