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在薑甜的小號上看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家老舊的咖啡館,落地窗邊,陽光斜斜地灑在深褐色的桌麵上。
那是四年前,陸衍之跟我表白的地方。
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薑甜配了一段文字:“他說,這是他最重要的地方,今天要把我也帶過來。”
我閉上眼,記憶裏的畫麵猝然跳出。
四年前,陸衍之緊張得手心出汗,他在那個位置搓著手指,對我說:“我喜歡你。”
那句話我覺得是黑色的,黑到我願意為之交付一生。
現在,同一個位置,卻不是同一個人。
“晚晚,怎麼在這站著?”
陸衍之推門進來,從背後環住我。
還沒等我回話,他的手機就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陸衍之按了免提,婆婆的聲音清亮有力。
“衍之,這個周末帶晚晚回來吃飯。小甜說她買了新鮮的和牛,專門送過來給咱們嘗嘗。你說說,小甜這孩子,沒名沒分的,比晚晚還顧家。衍之啊,你交朋友的眼光,可比找對象的眼光好多了。”
陸衍之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
但他沒反駁。
他隻是對著電話說:“媽,我知道了,掛了。”
放下手機,他敷衍地對我解釋:“我媽說話就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別往心裏去。
可陸衍之,你知不知道,你媽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黑色的。
吃晚飯的時候,屋子裏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陸衍之不停地給我夾菜,說些不著邊際的笑話,試圖維持那份搖搖欲墜的和諧。
我放下筷子,直視著他的眼睛。
“陸衍之,你和薑甜,到底什麼關係?”
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放下碗,走到我麵前蹲下,雙手捧住我的臉。
這是他以前最喜歡的動作,他說這樣能讓我隻看著他一個人。
"蘇晚,我沒有對不起你。我發誓,你是我唯一愛的人。"
一整片紅,密密麻麻地壓下來。
他眼睛很真誠,聲音很溫柔,手掌還是熱的。
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我眼前燒著。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問這種問題。"
我下唇一點點咬白了。
以前不問,是因為不需要。
可現在,滿眼都是紅的,我怎能忍住不問。
到最後,我還是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
輕聲說:"好,我信你。"
這四個字,是我撒過最大的謊。
陸衍之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親了親我的額頭,說:“這就對了,乖。”
然後,他像往常一樣,哼著歌去洗澡了。
門關上後,我確認了明天的機票。
給我媽發消息:【明天到。】
她秒回:
【好好好,媽去接你!】
【給你燉排骨湯,路上注意安全。】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
刪刪打打半天,最後隻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