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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打著繃帶，我請了一周假在家休息。

這一周，程硯每天都會來，但每次來之前都要先發消息。

說嘉寧最近睡眠不好，說嘉寧焦慮症開始吃藥了，

說嘉寧吃了藥犯困但一個人在家不放心，

說嘉寧昨晚又做噩夢哭著給他打電話。

我每次都說：「你去陪她吧。」

他每次都說：「那你一個人行嗎？」

我每次都說：「行。」

然後他就真的去了。

來的時間越來越短，從兩個小時縮成一個小時，

從一個小時縮成在門口站一會兒，說句「你還好吧」。

第六天，他幹脆沒來，發來一條消息：「嘉寧今天情緒很差，我陪她，你自己注意休息。」

我回了個「好」，然後打開電腦，把三個月前投出去的那份簡曆找出來。

那是一家在另一個城市的公司，三個月前發了offer，我因為舍不得離開一直沒回。

上周我已經回複了，說職位如果還在，我想要。

今天他們回了郵件，說職位還在，問我什麼時候能入職。

我看著那封郵件，想了想，回複說：一個月後。

第七天，程硯來了，手裏拿著一杯奶茶，是我們家樓下那家店的。

他放在我麵前，在沙發上坐下來，神情有點複雜：「最近沒怎麼陪你，對不起。」

我低頭看了眼那杯奶茶，沒動。

他見我沒反應，皺眉：「怎麼了，不喝？」

「程硯。」我說，「嘉寧喝奶茶喜歡什麼口味？」

他愣了一下：「她不喝奶茶，太甜了，她不喜歡甜的。」

我點點頭，抬起頭看他：「那我喜歡什麼口味你還記得嗎？」

他看向那杯奶茶，沉默了兩秒：「......你不是喜歡喝奶茶嗎？」

「我喝烏龍。」我說，「少糖，不加料，不要奶蓋。你跟我在一起三年，這個你忘了。」

程硯臉色變了變，伸手翻過那個杯子，看了眼配料單。

珍珠奶茶，全糖，加奶蓋。

他把杯子放下，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我把那杯奶茶推到一邊，站起來：「你喝吧，我不喝甜的。」

程硯那天走得很晚。

他坐在沙發上，一直想說什麼，又一直沒說出口，就那樣待著。

我在臥室裏繼續收拾東西，把書桌上的東西分成兩堆，一堆裝進紙箱，一堆留在原處。

程硯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桌上那個紙箱：「你在打包什麼？」

「一些不用的東西，處理掉。」

「這些書也不要了？」他走過來，從紙箱裏拿起一本翻了翻。

「不要了。」

「這本我記得你挺喜歡的。」

「喜歡過。」我說，「現在不喜歡了。」

程硯把書放回去，站在那裏看著我，皺起眉：「你最近扔了好多東西。」

「嗯。」我說，「輕裝上陣。」

「去哪？」他問。

我抬起頭看他，笑了笑：「就是個說法。」

程硯盯著我看了很久，沒再追問，轉身去了客廳。

那天晚上程硯走了之後，我去陽台點了根煙，剛抽了兩口，樓道裏傳來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

我把煙掐掉，去開門，是程硯，手裏拿著他的充電線：「落了個東西。」

他進來拿了充電線，卻沒有立刻走，站在客廳裏，視線不經意落在陽台上。

煙灰缸裏那截掐掉的煙頭，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他走過去，拿起那截煙，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怎麼了？」我說，「要說就說。」

程硯握著那截煙，站在陽台上，窗外的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

他沒去管，就那樣看著我：「以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我說，「你多想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那股不安比上次更深了。

程硯站了很久，最終把那截煙放回煙灰缸裏，沒再說什麼，走了。

我關上門，回到臥室，坐在床邊，把今天打包好的那個紙箱封上口，推到牆角。

旁邊還有兩個箱子，都封好了，摞在一起。

程硯來了這麼多次，每次進臥室，從來沒注意過牆角那幾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