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國公府掛滿了白幡。
國公爺溫伯庸,死了。
他死在書房,七竅流血,口鼻耳中都鑽出了水草。
柴房外,仆人們哭喊奔走,府中已亂作一團。
不到半個時辰,柴房門被踹開了。
溫姣姣站在門口。
她身後,溫玉珩和弟弟們個個雙眼通紅。
她抬手指向我。
“就是她!”
“父親身上的水草,和她體內旱魃的煞氣一模一樣!”
“是她,是她殺了父親!”
溫玉珩沒有說話。
他走進柴房,從角落裏拿起一條鎖鏈。
他扯著鎖鏈走到我麵前,一把掐住了我的下頜。
我看著他。
他鬆開手,將鎖鏈穿過我的琵琶骨。
鎖鏈勒進皮肉。
我沒有叫。
溫玉珩攥著鎖鏈的另一端,將我從柴房裏拖了出來。
我被他一路拖行,直至後院。
後院空地上,一根木樁釘在泥地裏,底下堆滿了幹柴。
後院彌漫著一股猛火油的氣味。
“毒婦!害死我夫君!今天就送你下地獄!”
溫姣姣換了身喪服。
她手舉火把,火光映著她的臉。
她蹲在我麵前,與我平視。
“嫂嫂,你隻要承認自己是旱魃,承認是你害死了父親大人。”
“姣姣就求哥哥們給你一個痛快的。”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
“不然的話,姣姣會讓你燒得很慢,很慢。”
我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溫玉珩一把奪過溫姣姣手裏的火把。
“毒婦!去地獄裏給我爹懺悔吧!”
他將火把擲了出去。
火把落入猛火油中。
轟的一聲,烈焰將我完全包裹。
火焰貼上我的皮膚,燒灼感湧來。
溫夫人閉上了眼睛。
六個小叔子別過頭去。
溫姣姣沒有別過頭。
她站在火光前,雙手交疊在胸口,嘴角緩緩翹起。
火光映在她瞳孔裏,她嘴唇無聲翕動。
“死吧。”
一息。
兩息。
三息。
火焰裏毫無聲息。
溫姣姣的笑容僵住了。
溫玉珩轉過頭來。
烈焰向內收縮,直至熄滅。
溫夫人睜大眼睛。
火焰被抽幹,化為死灰。
木樁上空無一人,繩索斷裂,鎖鏈碎了一地。
蒼穹之上,悶雷滾動,光芒從天際線炸裂。
我站在廢墟中央。
風火輪現於腳下,地麵燒成岩漿。
混天綾纏繞左臂,綾尾化作龍形。
乾坤圈浮於指尖,聲波震碎了方圓十丈的瓦片窗欞。
我掀開眼皮,掃過他們。
右手伸出去。
虛空之中,一根鐵柱帶著雷鳴墜落,砸穿屋頂,砸碎了三丈厚的地基。
我五指收攏,握住了那根定海神針。
定海神針落地,國公府地麵迸裂。
溫姣姣仰麵跌倒在地。
溫玉珩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一股威壓將溫夫人和五個小叔子壓趴在地,無法抬頭。
我抬起定海神針,棒尖抵在溫姣姣的下巴上。
她牙關打顫,瞳孔收縮。
“拿一條下水道裏撿來的洋泥鰍當令牌,也配在華夏的地界上稱神?”
定海神針往前送了一寸。
溫姣姣的脖子仰起,喉嚨裏發出嗚咽聲。
我鬆開手,定海神針砸落在她身側,地麵現出一個深坑。
碎石崩飛,劃破了她半邊臉頰。
“睜大你們的狗眼。”
“記住了——”
“這華夏的天,這京城的雨,歸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