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
五年的婚姻裏,我期盼過多少次。
每次驗孕棒上的一條杠,都讓我失落很久。霍北尋總會從背後抱住我,說沒關係,我們這麼相愛,時候到了自然會有。
現在時候到了,愛卻沒了。
霍北尋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時光。
他的表情變了幾次,最後移開視線。
“儀蕊知道你也懷孕了,一晚上沒睡好。她雖然活潑愛鬧,但終歸隻是個小孩,沒安全感,怕我跟你複婚。”
“所以這個孩子,你得打掉。”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發不出聲音,渾身都在抖。
旁邊的醫生猶豫著開口:“霍先生,宋女士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終止妊娠,以後再也不可能懷孕了。”
這句話像刀一樣紮進胸口,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子。
“霍北尋,這是我的孩子!隻有我有資格決定他的去留!”
“你可以不要我,可以跟趙儀蕊結婚,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但這是我的孩子!”
我的眼淚掉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
霍北尋被燙了一下,然後輕輕掙開我的手:“讓人上麻藥,馬上安排醫生。”
醫生猶豫著走過來,注射器的針頭紮進我的胳膊,一瞬間我瘋了一樣地掙紮。
霍北尋按住我的肩膀。
藥物推進血管,涼意從手臂蔓延到全身。小腹開始絞痛,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剝離。
我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
恍惚間我想起很多事。
他追我的那年,在手術室門口擺滿玫瑰,被保安趕出去又跑回來,說“宋也寧,嫁給我!”
結婚後,我發燒到四十度,他守了我三天三夜,眼皮都沒合過。
他說,也寧,我們要個孩子吧。男孩像我,女孩像你。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分開。
永遠不分開。
他在夢裏說,聲音很近,又很遠。
我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流進耳朵裏。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意識昏沉間,我聽到門開的聲音。
我費力地睜開眼,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等臉慢慢清晰起來,我的血卻一瞬間冷了。
趙遠舟。
我曾經接診過的一個病人。
診療期間他騷擾了我一個月,跟蹤我回家,偷偷進辦公室,甚至藏在我的車裏尾隨我。
霍北尋知道後,把他打得生命垂危,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怎麼出來了?
趙遠舟彎下腰,湊近看我,笑了。
“宋醫生,好久不見。你老公不要你了呀?”
手指撥開我額前的頭發,他的眼神黏膩又惡心。
“你看你手也廢了,孩子也沒了。不如你就跟了我吧。”
“我正好不喜歡小孩,你以後也不能做媽媽。我們簡直是天作之合。”
麻藥還在發揮作用,我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見我臉色憤恨,趙遠舟臉色變了:“怎麼,你還惦記霍北尋?”
他猛地壓在我身上,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宋也寧,全城人都知道霍總正忙著和趙小姐籌備婚禮?你是想當小三嗎?”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恥辱和痛苦讓我心如刀割。
“我替你老公好好教訓教訓你。”
不知道多少巴掌。我數不清了,臉腫得幾乎睜不開眼,嘴角裂開,耳朵裏嗡嗡作響。
趙遠舟頂開我的腿,扯開我的衣領,笑。
“宋也寧,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想巴巴得給人家生孩子?你說你怎麼這麼賤呢?”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澆到腳。
我想喊,喉嚨裏發不出聲音。我想推開他,可是身體全是軟的,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別怕,我比霍北尋溫柔多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張嘴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慘叫一聲,反手把我打倒在地。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猛地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