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講台上妝容精致、衣著得體的趙儀蕊相比,我這個渾身臟汙的女人不堪入目。
看到我坐在評論席,她的眼神裏閃過嫉恨。
多日的疲憊讓我沒有太多思考,在一票否決權裏,我寫下了唯一的理由。
“該生道德素質低,學術誠信存疑。“
趙儀蕊臉色煞白,站在台上接受滿堂嘩然,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隻當沒看見,麵無表情地走完流程離開會場。
然後就接到了傅東嶼的電話,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研修七天後出發,我已經給你把機票和酒店訂好了。”
他陰惻惻補了一句:“宋也寧,到時候別因為霍北尋的情情愛愛鬧著回國。就算你是我妹,我也不會放你回去的。”
好像從我結婚開始,他對霍北尋的敵意就很明顯,盡管霍北尋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沒跟他說已經在走離婚流程了,應了一聲好就掛斷電話。
剛走出酒店,霍北尋的保鏢就攔在我麵前,他掃了我一眼。
“上車。”
我沒動。
“霍北尋,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皺了皺眉,沉默一會才說:“你投了儀蕊的反對票,她現在情緒很崩潰。所以我答應了她,帶你去給她道歉。”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身就走。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塞進車裏。
到目的地,趙儀蕊頭發披散著,眼眶紅腫,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老師,您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了您?”
我被她這副模樣惡心到了。
又想起在警局看到的所有證據,才知道這些年看似溫順的她竟然為了向上爬無所不用其極。
“趙儀蕊,你背著我多次篡改實驗數據、罔顧人命,還有臉在這裏演戲?”
趙儀蕊咬著嘴唇,聲音委屈。
“北尋哥,老師還是不肯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害怕評選失敗了,一時糊塗。”
霍北尋攬住她的肩:“我知道。也寧,儀蕊還是個學生,你不要對她太過苛責。”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個學術誠信有問題的學生,靠偷竊數據發論文的學生......”
話沒說完,趙儀蕊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胡說!我沒有偷數據!那些數據是我自己的!”
我沒站穩,撞在身後的柱子上,額頭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北尋哥,老師她汙蔑我!她毀了我的前途,還汙蔑我!”
霍北尋歎口氣,撫著她的頭發:“別哭了,今天你想怎麼出氣都行。”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趙儀蕊擦了擦眼淚,看向我的眼神全是惡毒。
“真的嗎?北尋哥,你不會心疼吧?”
霍北尋的目光在我流血的額頭上停留了一瞬。
“也寧,我會再給你們總院的項目投資100萬元,隻要你今天讓儀蕊出氣。”
趙儀蕊拿起玻璃煙灰缸走到我麵前:“老師,您剛才說我的學術誠信有問題,對吧?”
煙灰缸砸在我的肩膀上,骨頭裏傳來沉悶的痛。我咬著牙沒出聲。
第二下、三下......
我渾身都是血,幾乎要暈過去了。
“您還說我是靠偷數據發論文?覺得我道德素質低?”
已經碎裂的玻璃片紮進我的血肉,趙儀蕊歪著頭看我的反應。
“老師,您以前不是總教我做人要誠實嗎?我現在就很誠實。我就是討厭您,討厭您高高在上的樣子,討厭您說我是您最欣賞的學生卻從來不真心幫我。”
她抬腳碾上我的手指,眼淚霎時模糊了視線。
“您是總院最年輕的專家,要是手斷了,以後還有人要你嗎?”
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嘶喊聲中,我看見霍北尋皺著眉沉默著。
右手已經失去了知覺,他拿出手帕放在我的手邊。
“這件事到此為止。儀蕊已經評選失敗,你的手我會請最好的醫生來治,你們以後兩不相欠。”
淚眼模糊中,我聽見自己喉嚨深處發出絕望的輕笑,然後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霍北尋站在我的床邊。
“宋也寧,醫生說你懷孕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