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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陪病人去醫院複診。

剛到護士站，就聽見幾個小護士在笑。

"聽說隻是個陪診師，天天靠陸醫生養。"

"唐棠多好啊，年輕，還懷孕了。"

我把複診資料放到台麵上。

幾個小護士立刻閉嘴。

唐棠從治療室出來，臉上還貼著創可貼。

"許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昨晚你打我，我沒怪你。"

旁邊實習護士立刻接話：

"唐棠，你太善良了。"

唐棠手裏的消毒水瓶忽然歪了一下。

半瓶消毒水潑在我裙子上。

她嘴上道歉，眼裏卻藏著笑。

下一秒，她捂著肚子蹲下去。

"疼，好疼。"

實習護士尖叫：

"許晚晴推人了！"

我低頭看她。

"監控在你頭頂。"

唐棠臉色一僵。

陸承澤正好從辦公室出來，幾步衝過來把唐棠抱進懷裏。

"許晚晴，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指了指裙子。

"她潑我消毒水。"

"一瓶消毒水而已。"

他聲音裏全是厭煩。

"你沒事，她懷著孩子。"

"你非要在醫院鬧，是不是想毀了我的工作？"

我問："你的工作，是靠她懷孕保住的？"

唐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醫生，我不想讓你為難。"

陸承澤立刻抱起她。

"你不用回宿舍。"

"我讓人把十七樓單間給你空出來。"

我笑了。

"十七樓單間是術後康複過渡床，不給普通孕婦住。"

陸承澤停下腳步。

"你一個陪診師，管得還挺寬。"

"醫院床位怎麼安排，輪不到你說話。"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姐打電話。

"十七樓康複過渡床，從今天起不接陸承澤科室的私人申請。"

"另外，昨晚我發你的孕檢單，查到了嗎？"

我姐聲音很清楚。

"查到了。"

"唐棠三個月前在城南婦幼做過人流，這張孕檢單不是她的。"

陸承澤抱著她，整個人僵住。

我看著唐棠。

"你最好把她抱穩。"

"她很快就站不住了。"

下午，我回家拿資料。

主臥門開著，裏麵已經換了新被套。

以前這套床品，是陸承澤每兩周親手換一次。

他說我跑醫院太累，家裏的床至少要幹幹淨淨等我回來。

唐棠的化妝品擺滿了梳妝台。

我的東西被裝進紙箱，堆在陽台。

那本手冊裏，記著我媽陪我爸抗癌三年的每一天。

哪種藥飯前吃，哪種藥飯後吃。

哪天爸爸疼得厲害，哪天爸爸終於能下樓曬太陽。

我做陪診師，就是從那本手冊開始。

現在，手冊被泡在洗腳水裏。

有一頁還寫著爸爸第一次下樓那天的小米粥配方。

我媽在旁邊畫了個笑臉，說那天太陽很好。

現在那一頁被洗腳水泡爛，笑臉隻剩半邊。

紙頁爛開，字跡糊成一團。

唐棠站在陽台門口，手裏還端著盆。

"許姐，我不知道這些破本子這麼重要。"

"我隻是想給寶寶騰個幹淨地方曬衣服。"

我慢慢把手冊撈出來。

紙一碰就碎。

我的手指在發抖。

唐棠小聲說：

"陸醫生說了，人要往前看。"

"你媽都走了那麼多年，一堆舊東西留著多晦氣。"

我抬起頭。

"你再說一遍。"

陸承澤剛好進門。

唐棠立刻跑過去。

"陸醫生，我不是故意的。"

陸承澤看見地上的濕紙，眉頭皺了一下。

"不就是幾本舊本子？"

我看著他。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你媽也不會希望你為了幾本本子，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唐棠懷孕，本來就容易緊張。"

"你別拿死人壓她。"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熱氣也沒了。

我把濕透的手冊放進密封袋。

然後走到餐桌邊，拿出離婚協議。

"簽字。"

陸承澤笑了。

"許晚晴，你拿離婚嚇唬我？"

"你離了我，靠什麼生活？"

婆婆從廚房出來，聽見離婚兩個字，立刻急了。

"不許離！"

"承澤現在評副高，家裏不能出這種醜聞。"

我把協議推到陸承澤麵前。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

"你給唐棠買車、買包、付房租，我都留了流水。"

"簽了，你還能體麵走。"

陸承澤臉色終於變了。

"你查我？"

"是你太臟。"

唐棠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陸醫生，我是不是害你們離婚了？"

陸承澤把她護到身後，指著我。

"許晚晴，別以為拿幾張流水就能威脅我。"

"我科室每個月給康複中心送多少病人，你心裏沒數？"

我站起來。

"明天上午九點，醫院轉診合作會。"

"你記得準時到。"

陸承澤冷笑。

"你還想去鬧？"

我拿起密封袋，往外走。

"不是鬧。

"是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