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總喜歡貶低我來抬高自己。
我考試90分,他說我笨他閉著眼睛答都能拿滿分。
我唱歌有天賦,他說我是僥幸遺傳了他的藝術細胞。
我月入兩萬,他說我隨時會被裁員不如他的月薪三千。
這些年我從不和他爭辯,隻當他是過個嘴癮。
直到我買了新房,親戚們來祝賀這天。
“言言真是出息,剛剛升職又買了房,看來要比你爸都有本事了!”
爸爸聽了這話立刻打斷。
“她有個屁本事?這房子是老子出的錢!升職也是靠老子給她打點的人脈。”
親戚們又紛紛吹捧他。
可隻有我知道,這房子他一分錢都沒拿。
他口中的打點也隻是讓我給領導送了兩盒桃酥。
眼看著他要將煙灰隨意彈在地上,我立刻上前製止。
“爸,這是奶油瓷磚,不能彈煙灰會燙壞的。”
可下一秒,一巴掌卻打在了我臉上。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老子做事!老子的房子想咋樣咋樣!”
謾罵聲在耳邊回蕩,我被他推搡著出了家門。
耳鳴結束後,我拿出手機給律師發去消息。
“幫我準備一份斷親協議。”
......
發完消息,我背靠著防盜門,門內是我爸高亢的聲音,像是故意說給我聽。
“她那點工資夠幹啥的?首付全是我掏的!我跟你們說,這孩子離了我,啥也不是!”
手機在掌心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律師的回複。
“協議正在準備,需要補充相關佐證。”
佐證?
我的思緒被這兩個字拉得很遠。
從小到大,他帶給我的傷害,樁樁件件,都是佐證。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被愛,是在小學。
期中考試我拿了九十分,攥著那張印著紅色分數的試卷,一路跑回家。
我以為會得到一句誇獎,哪怕隻有一個好字。
可他一把奪過試卷,嘴角撇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笨得像豬,我閉著眼睛都能考滿分。”
說完,他將試卷揉成一團,狠狠扔在地上,還抬腳踩了上去。
我蹲下去,一點點把那張皺巴巴的紙團展開。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讓它掉下來。
因為他說過。
“哭就是沒骨氣,再哭就把你趕出去。”
十歲那年,我感冒發高燒,體溫計的紅線衝到三十九度。
我渾身發軟,窩在床上,小聲懇求他帶我去醫院。
他正對著電視看球賽,聽見我的聲音,不耐煩地走過來。
但不是摸我的額頭,而是一腳踹在床沿。
“裝什麼裝?小感冒死不了,耽誤我喝酒!”
然後他摔門而出,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我裹緊被子,喝光了床頭杯子裏最後一點涼水。
夜裏燒得迷迷糊糊,連爬起來倒水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天,是鄰居阿姨發現我沒去上學,敲開門把我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再晚點就燒成肺炎了。
整個過程,他一次都沒有出現。
“哈哈,老季你就是教子有方!”
門內,親戚的附和聲將我拉回現實。
我爸的聲音愈發得意。
緊接著,砰的一聲響,是他故意踹了一腳房門。
“有本事別站在門外裝可憐!求我,我就讓你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試著心平氣和地溝通。
“爸,你讓他們先走,我們自己談談。”
回答我的是一陣哄笑。
“喲,還談條件呢?”
“言言,快給你爸道個歉,父女倆哪有隔夜仇。”
我忽然想起,學校選我去參加歌唱比賽那天,我興奮地唱起那首練了很久的歌。
他聽了不到兩句就打斷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僥幸遺傳了我的藝術細胞,別得意,唱得也就那樣。”
那一刻,我所有的喜悅都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幹癟。
原來,我的一切努力,在他眼裏都一文不值。
我的成績是僥幸,我的天賦是繼承,我的房子是他的施舍。
我,隻是他用來自我吹噓的工具。
談判已經沒有意義。
我靠著牆,拿出手機,平靜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開鎖公司嗎?我需要開鎖服務,地址是......”
開鎖師傅來得很快。
電鑽的聲音響起時,門內我爸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被猛地從裏麵拽開。
他猩紅著眼睛瞪著我,一把將我推開。
“反了你了!沒規矩的東西,翅膀硬了敢撬自家的門!”
我踉蹌著站穩,沒有理他,徑直走進屋裏。
然後,我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