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辰並沒有第一時間向他的同事們介紹我是哪位。
反而呢,他部門同事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全都齊齊扭過頭,去看站在幾人背後的那個姑娘。
我瞬間就get了她是誰。
還不等我多想,周辰就一把抓著我的胳膊,力度極大,將我往門外帶。
等出了公司,他又徑自甩開了我的手,長腿邁著,大步就朝地鐵站走。
我小碎步小跑著跟上。
周辰之前也總這樣。
我倆從小就是同學,小學是同桌,初高中是同班,大學是同專業,好像從來都沒分開過。
原本高考出成績後周辰就打算向我表白的,結果那天我剛出了校門,就見體育委員拿著一大束花,站在校門口嗞著大牙衝我笑。
旁邊圍了一圈起哄的同學。
都是青春年少,慕少艾的時候,一時間氛圍被炒的火熱。
“陳今答應他!”
“答應他!答應他!”
層層疊疊的人群裏,我忍不住踮起腳尖,去尋周辰。
高考前那一晚,他拿著一瓶熱牛奶給我,留給我的不僅僅是溫熱的牛奶,還有那句“陳今,等出了成績我有話和你說。”
漫天星光下,我看見他通紅的耳朵,沒忍住也紅了臉。
我以為是我們之間的心照不宣。
可那一刻,他卻錯開了我的目光,甚至直接扭頭就擠開身邊的人,離開了。
等到我飛快拒絕了體育委員,穿過所有人一路小跑著追到他身邊,然後不管不顧拉上他的手後,周辰才別扭的問:
“你沒答應他?”
“我喜歡你,為什麼要答應他?”
可下一句,周辰卻認認真真的看著我說:“那你就不該給他希望,陳今,如果不是你給他釋放了信號,他怎麼會這樣大張旗鼓的主動來追求你?”
那時我喜歡他,他說什麼我都肯應,於是態度誠懇的反省自己,又各種割地賠款,許下無數不平等條約的諾言。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一次的退讓,變為我們之後感情中,我無數次退讓的起點。
譬如此刻,地鐵上好不容易空出來個座位。
為了見周辰,我穿了雙新高跟鞋,有些磨腳。
況且我手裏還提著十二寸的蛋糕,還有背包裏的筆記本電腦,實在太重,於是我徑直坐了下去。
地鐵門開了又關,一對一看便是外地來旅遊的母女站在了我麵前。
小姑娘很可愛,看著我手裏的蛋糕還饞得把大拇哥塞進嘴裏。
她媽媽溫和的笑,“別嘬啦,下站下車媽媽就給你買,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周辰像頭暴躁的獅子一樣衝了過來。
“陳今,你到底有沒有點公德心?”
啊?
他指著那對不知所措的母女,義正言辭,疾言厲色:
“你占著老幼病殘孕的座位!你沒看見你旁邊就站著個小孩嗎?你多大了,怎麼還不知道尊老愛幼呢?!”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朝我看來。
那名母親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們馬上就下車了,不用讓。”
就連小姑娘都說,“姐姐你坐,姐姐的腳腳出血了,就應該姐姐坐。”
可周辰不聽。
數落了我一路。
我低垂著頭,捫心自問。
這是為什麼呢?難道愛一個人就得如此卑微嗎?難道他就真的看不到我磨紅的掌心,和破皮的腳跟嗎?
等出了地鐵,周辰終於停止了嘮叨。
然後不管不顧,大跨步的朝前走。
直到他家樓下的那個紅綠燈。
那個紅綠燈時間好長,光一個紅燈就要等99秒。
踩著綠燈的尾巴,周辰飛快過了馬路。
迎接我的,就隻有他的背影,和靜靜倒數的紅燈。
我心裏跟著默數。
如果到了60周辰肯回頭,那我就原諒他。
那......如果到了30,他停住腳,我也可以不和他吵架。
唉,如果到了10他能等一等我,給我發個消息,那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給他一個笑臉,畢竟是他生日嘛。
可時間倒數到了3、、1。
最後綠燈亮了,斑馬線前麵空無一人。
那個瞬間,我決定放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