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殿之上,皇帝麵沉如水。
他冷冷看著我:“沈氏,你可認罪?”
我緩緩抬頭。
“臣婦認罪。”
我看見謝臨淵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
嘉寧公主低著頭,帕子壓在眼角,像是悲痛到說不出話。
可我分明看見,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平靜。
“臣婦白日受辱,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
“但此事是臣婦一人私怨,與謝家無關,與沈家無關,與沈家軍更無關。”
皇帝麵色陰沉,久久沒有說話。
嘉寧公主跪行一步,哽咽道。
“父皇,皇兄雖死,可沈夫人也是女子,白日受辱,難免心生怨恨。”
“兒臣不敢替皇兄寬恕她,隻求父皇念她並非謀逆,從輕發落。”
滿殿朝臣看向她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服。
太子屍骨未寒,她這個親妹妹,能分辨是非,竟還願意替殺兄仇人求情。
何等大義。
謝臨淵也立刻叩首:
“陛下,內子罪無可恕,臣不敢包庇。”
“可臣願以性命擔保,沈家和謝家並不知情。”
“求陛下隻問明姝一人之罪。”
他們一唱一和。
可我知道,他們不過是急著把罪名釘在我一個人身上。
隻要我認了,太子死得幹淨,嘉寧的皇兄登基再無阻礙。
沈家兵權,也能名正言順被收回。
皇帝終於開口。
“弑殺儲君,豈能因一句私怨便輕輕揭過。”
我指尖一顫。
到現在為止,和上一世幾乎一模一樣。
這一刻,我終於生出一點真切的懼意。
若太子真的死了呢?
若我的信根本沒有送到呢?
若我重活一世,依舊隻能把自己送進這張網裏呢?
皇帝冷聲道。
“沈氏打入天牢,嚴加看守。”
“沈家兵權暫由禁軍接管,沈國公與其長子一並候審。”
我猛地抬頭。
謝臨淵立刻按住我的肩,低聲道。
“明姝,別怕。”
“隻是候審,我一定會救嶽父和兄長。”
他掌心溫熱,聲音溫柔。
我下意識把手縮了回來。
我被禦林軍押出金殿時,婆母捂著胸口,喃喃道。
“謝家保住了,謝家保住了......”
沈家遠親跪在殿外,聽見隻審我父兄,竟有人當場癱坐在地,哭著說。
“還好,還好沒牽連旁支。”
我的膝蓋在地上磨出血。
我被押進天牢時,天已經快亮了。
獄卒剝去我的外袍,將我推到刑架前。
“陛下有旨,審出同黨。”
燒紅的烙鐵在炭盆裏滋滋作響。
我死死咬住牙。
就在烙鐵即將貼上我肩頭時,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厲聲喝道:
“住手!”
“誰敢動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