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的時候,我是被癢醒的,
我跑到鏡子麵前,發現自己渾身起了紅色的小點點,
我不斷抓撓著自己的身子,可過了一會兒,我慢慢的開始覺得呼吸困難,
跌跌撞撞的跑到爸爸媽媽的房間外,
我剛想拍門,卻聽到房間裏傳來爸爸激動的尖叫:
“又簽下一個大單!又簽下來了了!”
“那個老師傅真的太厲害了,我就是知道丫丫海鮮過敏才給她吃的,今晚估計有她難受的。”
原來......原來爸爸媽媽是知道的......
我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轉,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秒,耳邊依舊是爸媽興奮的聲音,
而我的心也徹底死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的身邊隻有一個帶著口罩的醫生叔叔。
“丫丫?你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點點頭,周圍陌生的環境卻不會讓我恐懼,
因為這裏有著舒服的床,我也終於不用再跟蟲子一起睡覺了。
當親眼看著我把藥吃完後,醫生叔叔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
“丫丫,我問你,你爸爸媽媽平常對你好嗎?”
好?
我不知道什麼叫好還是不好,
其實爸爸媽媽那麼對我,也是因為我是煞星,是因為我爸爸媽媽才會過成這樣的,
平常隻要我不笑,不幸福,他們就不會打我,
見我不說話,醫生叔叔好像更著急了,
他低下腰在我耳邊小聲的說:“丫丫,需要的話,叔叔幫你報警好嗎?”
醫生的眉頭緊皺,
這個小女孩的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
衣服蓋住的地方甚至沒有任何一塊好肉,
這次海鮮過敏送到醫院,他那對父母看著也不在意她的模樣,反倒對著身旁的小孩細心嗬護,
他嚴重懷疑這孩子受到了虐待,
我看著醫生叔叔這副樣子,腦子裏想的卻是爸爸媽媽,
如果我找了警察叔叔,爸爸媽媽是不是就會被抓走?
那我沒有爸爸媽媽了怎麼辦?
我攥緊床邊的被單,不行,爸爸媽媽不能被抓走,
我搖了搖頭:“爸爸媽媽很愛我的,對我特別特別好。”
醫生叔叔的表情似乎很奇怪:
“丫丫,你是真心的嗎?”
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那次是我這十八年以來唯一一次獲救的機會。
直到十五歲上初中那年,
我過著和小時候完全無差的生活,
長年住在地下室讓我整個人看著毫無血色,頭發幹枯不已,
小時候的傷疤讓我無論冬夏都穿著長袖,以至於我的身上總是帶著臭味,
身邊的同學沒有一個人願意和我一起玩,
甚至在放學的路上,他們總會一群人把我圍在角落裏罵我,
罵我是臭老鼠,身上的那些是和其他男人睡了的臟病,
說我根本就不是楚萱雅的姐姐,
楚萱雅那麼大家閨秀,跟我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是的,楚萱雅已經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媽媽會給她買最漂亮的公主裙,每天早上都會在鏡子前給她紮最漂亮的辮子,
如果說她是家裏嬌養的波斯貓,
那我就確實就是下水道裏最肮臟的臭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