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地碎片，準考證上還有我充滿陽光的笑容。

徹底沒了希望。

我蹲下，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在一片模糊的視線中，我一點點把準考證撿起來。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往門口走去。

“你去哪？”

“去考場門口看看。”

我抬頭看了一眼時鐘，離考試時間僅剩下五分鐘了。

現在趕過去，還能聽到考試開始的喇叭聲。

“不行！”

三個人異口同聲。

“我現在連準考證都沒了，不可能進去考試了，我隻是想去看一眼，都不行嗎？”

“不行，你要走除非我死在這兒！”

媽媽決絕的語氣讓我止住了腳步。

我還是沒忍心回了頭。

我的媽媽正在複製我之前的動作。

一把已經染上鮮血的剪刀對準了媽媽的脖子。

“念念，快，聽你媽的，別去了啊，反正也不能考試了。”

“是啊，許念，你媽不會害你的。”

我慘笑一聲。

不會害我？

我三年的心血就這樣讓媽媽一剪子毀掉了，這還是為我好嗎？

我狠下心朝門口繼續走了一步。

剪刀已經逼近了媽媽的脖子。

“許念！你不能走！”

“念念，看在這麼多年你媽媽對你盡心盡力的份兒上，就算了吧。”

上次甲流發燒到快40度幾乎是昏過去時，是媽媽瘦小的肩膀扛起了一百多斤的我。

在學校有些人嫉妒我給我取外號，媽媽衝到學校大殺四方。

這樣的媽媽，我怎麼能狠心看她去死呢。

我還是停下了腳步，緩緩回過頭。

媽媽脖子處已經有了一點小小的口子。

“媽，我可以留下，但是從今以後，我們斷親，這樣您也願意嗎？”

斷親二字一出。

爸爸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許念，你瞎說什麼呢？爸媽養你快十八年了，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怎麼能說斷就斷！”

李老師也在一旁勸我。

“是啊，許念，雖然說高考重要，可他們畢竟是你爸媽啊，高考還能重來呢。”

媽媽愣了一瞬，輕輕問我。

“是不是斷了親，你今天就不出去了。”

我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有片刻的窒息。

我閉上眼緩緩說出一個字。

“是。”

媽媽淒慘一笑，放下手上的剪刀。

“李老師，麻煩你寫一份斷親書。”

爸爸想說什麼，可還是閉了嘴。

短短兩分鐘後，李老師寫好了。

媽媽眼含熱淚，卻還是簽了字遞給我。

我看著紙上麵暈開的字跡心裏一堵，拿起筆緩緩落下。

就在這時。

爸爸驚呼了一聲。

“九點了！高考開始了！”

李老師立馬把我手裏的斷親書拿走，撕了個粉碎。

而媽媽像是突然關機了一樣整個人暈了過去。

我們手忙腳亂把媽媽送到醫院。

突然，我聽到了一句話。

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瞬間明白了一切。

我撲通一聲跪在媽媽病床前。

“媽媽，我錯了，原來你真的是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