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跟著周宴川身後飄回了周府。。

後院裏早已亂作一團。

舒芷蘭蒼白著臉蜷縮在榻上，昔日圓潤的小臉已經瘦得凹了進去。

她死死捂著心口，疼得抽搐：

“宴川哥哥，我好疼......”

周宴川臉色驟變。

他衝上前將人摟在懷裏，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芷蘭！”

舒芷蘭握住他的手，梨花帶雨：

“宴川哥哥，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蘇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恨我得了你的寵愛，才不願回來......”

周宴川眼底流露心疼，定聲道：

“我一定會帶她回來，她必須給你治病！”

我望著這一幕，心口驀地一酸。

曾經。

我每次替舒芷蘭擋完災後，總會病上很久。

有一回我連著咳了七日。

每咳一聲都帶出血沫。

下人慌忙去請周宴川，說我病得厲害。

那時他正在陪舒芷蘭放紙鳶，隻淡淡回了一句：

“阿冉命硬，休養幾日就好，死不了。”

就算他來陪我，也隻是皺著眉安慰我：

“再忍忍，等任務結束，我們就回家。”

回家。

為了這兩個字，我熬過了一次又一次。

熬到最後，連命都沒了。

我飄在一旁，看見他指節一點點收緊，臉色也沉得厲害。

像是在強行壓下某種不安。

忽然，舒芷蘭大口吐出一灘血來。

“芷蘭！”

周宴川神色驟變，立刻驚聲喊著大夫。

等滿頭是汗的老大夫進來。

替舒芷蘭診脈後，他伏地顫聲道：

“公子，舒姑娘這病若再找不到藥引，最多撐不過五日。”

舒芷蘭害怕地攥住他的衣襟，淚大顆大顆落下：

“這都是阿蘭的命，你不要怪蘇姐姐，畢竟她一向不喜我......”

周宴川聽了這話，臉色更冷了。

“還沒找到人嗎？”

小廝連忙顫聲道：

“公子，怕是她知曉舒小姐病重，就想著耗死她，從而獨占您。”

周宴川默然良久，終是咬牙道：

“既然她不肯出來，那我就逼她出來！”

我飄在他身側，視線開始模糊。

“周宴川，我不是不出來，而是已經死了！”

可我的聲音飄在空中，卻沒人能聽見。

第二日，我才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坐著馬車停在了我們從前住過的院外。

初來這個世界時，我們一無所有。

冬日裏擠在漏風的破屋中，靠替人抄書換銀錢度日。

那時我凍得手指發紅，周宴川把我的手放在唇邊嗬氣，心疼地直掉淚：

“等賺了錢，我們就買一座大房子。”

後來，他幹苦力、抄書，跟著人四處行商。

一個在現代高枕無憂，從小沒受過苦的人，卻為了我在這個陌生的古代彎了腰。

在京城買下這座宅子時，他鄭重說：

“阿苒，若是我們以後回不去了，我也不會讓你受罪。”

那時的我滿心幸福，沒想到後來他食言了。

院門被推開。

許久沒人住，雜草叢生。

我的靈魂顫了顫。

全心攻略舒芷蘭那年，周宴川讓我獨自住在這裏：

“阿苒，我不能讓她多想，你就暫住這裏吧，丫鬟仆役都不會少。”

可如今看來，此地已經許久沒人清掃。

“都砸了。”

下人們麵麵相覷，卻不敢違逆。

桌案被掀翻，書冊散落一地，他給我雕的鴛鴦和人偶娃娃被踩在腳下。

“不要！”

我紅了眼嘶吼。

這明明是他從前說過，要護著我一輩子的地方。

周宴川站在屋內，轉身時撞落了一個木匣。

盒蓋被撞開，裏麵的東西滑落出來。

周宴川垂眸看去，動作忽然頓住。

我也怔住了。

那掉出來的，竟是我們穿越前就領好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