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痛醒的。
我被人拖到了客廳。
剛睜眼,一盆涼水迎頭澆下。
顧太太陳雲沫站在我麵前,真絲睡衣領口開的很大,露出曖昧紅痕。
她脖子上的紅繩上鑲著一塊極漂亮的翡翠。
我死死地盯著它。
我有一塊一樣的。
是孟家祖傳的,價值連城。
我逃亡的時候,被仇家搶了。
他們搶了後,還欺辱我。
為什麼在顧家呢。
為什麼在顧宴夫人的脖子上呢。
以前的事,似乎一下子都能看明白了。
見我醒了,她讓人鬆開了扯我頭發的手。
一個驗孕棒丟在了我麵前。
“顧家的規矩,女仆不許有孕。”
她笑著走過來,蹲下來用力捏著我的下巴。
她長長的美甲在我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什麼下賤的東西,還想留下他的孩子。”
顧家從沒有這樣的規矩。
上個月才剛走了一個休產假的保姆。
不過就是個理由罷了。
她眼神示意,一個女仆丟了幾顆藥丸給我。
“吃了!”
我將藥丸踩碎。
就算我不要孩子,也輪不到她來動手!
“我忘了告訴顧太太,我要辭職,這保姆誰愛當誰當吧。”
如果不是為了和當初的孟典安穩在一起,我不會給別人做下人。
陳雲沫在我來了以後,一直在為難我。
讓我不戴手套去剪玫瑰花,當天我雙手被紮的鮮血淋漓。
擔心孟典擔心,手背在身後。
當晚親熱的時候被他發現,他瞬間臉色一沉。
我隻知道後來陳雲沫再也不會留下這樣明顯的痕跡了。
她讓我一個人刷廁所,將狗吃剩的食物混入我飯裏,也不許任何人和我說話。
我都忍了。
我以為,我有他就夠了。
她的惡意我隻當是富家太太脾氣不好。
卻沒想過,她其實隻針對我。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你不會以為你還是什麼大小姐吧,敢和我這麼說話。”
“別以為有誰會給你撐腰,不過一個玩物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不來,我幫你。”
她使了個眼色,幾個下人團團圍住我。
“你們幹什麼?!”
我想逃出去,卻被人用力一推,跌倒在地。
我張嘴想要呼救,卻被人塞進一把藥丸。
隨即身上一陣劇痛。
幾個人踹向我的肚子。
毫不留情的力道,每一腳都在剝奪肚子裏的生命。
藥丸在嘴裏發苦,我被人緊緊地捂住嘴。
接連嗚咽幾聲,我絕望地望著大門口。
我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眼淚無助地流出,喉嚨哽住。
顧宴騙了我,還縱容他太太欺負我。
腹部鑽心的疼,我感覺大腿側一陣熱流。
“你們在幹什麼!”
人群嘩啦一聲散開,列成一隊站在陳雲沫身後。
我勉強睜開眼,望向他。
他臉色發白,叫著我的名字,想走過來。
“孟鈺,你......”
話還沒說完,被一聲悶響打斷。
陳雲沫跪在地上,皺著眉捂著肚子。
“老公,我肚子好痛。”
“怎麼辦,是不是我們的孩子出事了?”
顧宴立刻蹲下去彎腰橫抱起她。
臉上出現驚慌。
陳雲沫雙手環住他脖子,將臉埋入他懷裏,低聲哭著。
“我好害怕,孟鈺聽說我懷孕了想害我們的孩子。”
“我剛剛讓人製止她,但我現在已經覺得痛了,老公,我們的孩子要是沒了怎麼辦!”
顧宴一邊溫柔地拍著她,一邊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他看到了灑落一地的藥丸,眼神狠厲。
“孟鈺,我真是對你太仁慈了。”
“從明天起,你給我滾到地下室去!”
我痛得蜷起身子,手死死地抓緊腹部。
額頭不斷分泌冷汗,我虛弱地說:
“我沒有,是她害我。”
顧宴聽不見了。
他抱著他的妻子,腳步極快地走出去。
“去把醫生給我找來!”
“別怕別怕,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出事的。”
“你也不許有事。”
他輕聲安慰懷裏的人。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覺到身體裏生命的流逝。
顧宴摟著陳雲沫,輕柔的聲音中摻雜一絲顫抖的哭腔。
他原來這麼愛她。
愛到會為了她哭。
我想起我和他的初見。
那天雨下的很大。
一個穿著破舊的少年,暈倒在老宅的門口。
一身破舊,瘦的脫相,像個乞丐。
我讓人給他拖進來,親手照顧高燒的他。
直到他醒過來,沉默地用黑眸望著我。
我扔了件保鏢製服給他。
“實在沒地去就跟我吧,吃香的喝辣的。”
他開口,聲音很軟,很好聽。
“謝謝大小姐。”
很久之後我時時望著他俊俏的臉和健碩的身材,感慨自己把人養的不錯。
可再看看現在的我呢。
顧宴,你真的把我,照顧的很差。
我再也不想留在你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