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李麗已經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在廚房裏做飯。
她端給我一個恰巴塔,又抓住我的手,
“南月,謝謝你願意幫我,你的恩情我沒齒難忘。”
我看著盤子裏精致的恰巴塔笑了,
當初我在公司樓下看到她被一個男人暴打,周圍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敢伸出援手,
我報警後拎著榔頭把他們母子護在身後,
當時的我一腔熱血,不顧公司對被資助人一貫的審查流程,破格讓她留在公司,享受職工待遇,
現在看來,那些反對的聲音竟是對的。
我冷笑一聲把手抽出來,
“看來大山裏的生活水準也不差啊,你還會做恰巴塔。”
李麗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馬上又起身去廚房做飯。
時譯坐到我身邊,
“南月,昨天晚上怎麼沒喝牛奶?”
我沒有跟他說話的欲望,也不想跟他一起吃飯。
剛好買的胃藥到了,我起身去開門。
畢竟是十年的夫妻,時譯隱約能感受到我的不同,
他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是不是昨天晚上什麼都沒吃,胃裏難受了?”
“一會從民政局出來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沒有喝水,自顧自地吞下藥片然後回房間換衣服。
時譯看著我的漠然的背影,心裏悄然升起一股不安,
但他告訴自己是他想多了。
從民政局出來,
小澈沉浸在擁有新爸爸的亢奮情緒裏,
鬧著要時譯帶著他去遊樂園。
“南月,我給你約了最好的專家和全套體檢,你自己去,晚上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全當沒聽見,自己打車來到醫院,
檢查做了一下午,醫生見到我時,眉心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你的胃是情緒不佳導致的,問題不大很好解決。”
“但是我記得你這一年裏,每個月都會來醫院促排取卵,做試管來著。怎麼身體裏這麼多避孕藥殘留?”
“而且這個計量可不少,一看就是長期服用,至少有一年了。”
“就算現在停服,身體都不一定能代謝掉,以後能不能懷都成問題。”
......
醫生的嘴一張一合地說著,但我已經耳鳴到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的記憶閃回到一年前第一次因為李麗跟時譯吵架的那天,
那天小澈被別的小朋友說是野小孩,時譯為了安慰他帶著他們娘倆去泡溫泉,一晚上沒有回來。
我們從白天吵到黑夜,睡覺前他端給我一杯熱牛奶,
“南月,我在小澈這個年紀的時候,也特別需要一個爸爸。”
“我隻是在救贖小時候的自己,跟李麗沒關係。你這麼愛我,一定能理解我。”
喝下那杯牛奶的時候,我單純地以為他要我理解那天去泡溫泉的事。
萬萬沒想到他要我理解的是,為了給小澈百分之百的父愛,連我也要被剝奪做母親的權利。
我如同行屍走肉般經過醫院的走廊,被匆匆路過的小護士撞倒,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診斷單和上麵紅彤彤的離婚證,絕望的哭嚎響徹整個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