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護士喊醒的。

輸液後我開始覺得小腹脹，想去廁所。

但一隻手輸著液，根本使不上勁。

門口有位清潔阿姨正在拖地，我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喊了她。

“阿姨，我想上廁所，但是手不方便......您能不能幫我......解一下褲子？”

我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說著說著，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湧上來。

阿姨愣了下，趕緊走過來。

“可憐見的，別哭啊閨女，阿姨幫你，來。”

就在她剛要扶我的時候，林思遠來終於來了。

他手裏捧著一大束百合花，額頭上冒著細汗，像是急匆匆跑來的。

“老婆你要上廁所嗎？怎麼不打電話喊我？”

他把花隨手放在櫃上，伸手要來扶我。

我看著他的手，無名指上專屬於我們的戒指，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打電話叫你？你能及時趕來嗎？”我看著他反問道。

“陸夏妹妹，思遠一大早就去花店啦，這束花他挑了好久呢。”

白楚月從門後走了過來。

清潔阿姨看了看林思遠，聲音裏帶著點不快。

“年輕人，有這買花的空，不如早些回來照顧病人。”

“自己媳婦做完手術躺在醫院裏，上個廁所都得求我這個外人幫忙，你說這叫什麼事？”

林思遠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對不起，老婆，我......”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看著那束還帶著水珠的百合花，結婚六年，他都不知道我對花粉過敏。

中午的時候婆婆到了。

她一進門便扯著嗓子喊：“思遠，楚月在嗎，我帶了鹵味，是楚月最愛吃的。”

白楚月幾乎是在婆婆進門的同時就迎了上去。

她們兩個寒暄著，親熱得像是久別重逢的親母女。

婆婆打開保溫袋，遞給楚月兩盒，林思遠一盒，自己一盒。

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

林思遠注意到了，連忙解釋道。

“老婆，楚月飯量大些，而且她難得回來。”

白楚月聽到這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麼叫飯量大呀，這是胃口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語氣裏帶著一種驕傲。

“再說了，女人嘛，胖點好。前凸後翹的才叫女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她身上，那條黑色特大碼絲襪，在她腿上撐得快要崩開線似的。

她注意到我的眼神，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誰要是能娶到楚月這樣的姑娘那可真是有福氣，”婆婆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胖點多好，胖點能生兒子！”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思遠一眼。

白楚月低下頭羞澀地笑了。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他們，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我像是一個外人一樣格格不入。

既然你們那麼想成為一家人，那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