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感受著充滿敵意的目光,硬著頭皮走過去,
剛坐下,宋顏顏就抬眼掃我:
“聽說你們這兒服務好?那讓這個服務員陪我們喝一杯。”
我立刻想拒絕,
沈寂舟卻先一步開口:
“她不能喝,她有胃潰瘍。”
聞言,宋顏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我還是孕婦呢,你怎麼不說我不能喝?為什麼隻向著她?”
她情緒激動,緊緊盯著沈寂舟,
“你是不是跟這個窮鬼真有什麼?”
後者隻是沉默幾秒,淡淡吐出兩個字:
“沒有。”
宋顏顏氣得轉頭狠狠瞪著我:
“你今天不喝,我現在就找你們老板。”
“拿錢開了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低著頭,
心裏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了下去,
隻想著我不能被開除。
我隻有這幾份工作了,
如果沒了收入,那我還錢就更慢了。
於是我默不作聲地打開一瓶酒猛地灌進了嘴裏。
辛辣的酒水劃進喉嚨,嗆得我不停咳嗽。
宋顏顏看著我,終於露出滿意的笑。
沈寂舟的臉色很難看,但卻也沒攔我。
一瓶酒下肚,我的胃頓時感覺火辣辣的。
不一會,冷汗布滿了我的額頭。
肚子痛得我站不住,
隻能死死捂住胃,整個人蜷伏在地上。
意識一點點模糊,
視線發黑前,我好像看見沈寂舟慌張地朝我衝過來。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站在麵前的,卻是一臉譏諷的宋顏顏。
“看見是我,是不是特別失望?”
我沒吭聲。
宋顏顏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笑: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了。”
我的心驟然一沉。
她隨手甩過來幾張照片。
上麵赫然是我這幾年給沈寂舟寄的東西。
保暖衣,日用品,還有我親手寫的幾封信。
那是我省吃儉用,除了打錢之外,全部的心意,
都用在了擔心他在國外過得好不好上。
可現在,上麵關心的話卻顯得格外刺眼。
“你寄的這些破爛,每次都是我簽收的,他連看都沒看過。”
“衣服我早剪了,你那些自我感動的信上,還沾著我們愉悅過後的痕跡呢。”
聽到她的話,
我渾身發抖,抓起照片狠狠撕碎,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宋顏顏卻笑得更得意了:
“撕了也沒用。”
“你就從來沒懷疑過,為什麼每次沈寂舟跟你打電話打到一半,他都說要去忙學習?”
我僵在原地。
“那是他忍不住了,想要我。”
一句話瞬間讓我晴天霹靂。
我清清楚楚記得這些年花出去的每一筆錢,
每一分,我都提前規劃好了。
專門攢下來供他讀書的學費,
怕他在異國他鄉挨餓挨凍,省吃儉用給他添置冬衣的錢,
一次次跨國寄快遞的運費,
還有那筆筆昂貴的國際電話費。
越洋通話一分鐘就要3塊錢,
每次跟他通電話,我都下意識盯著屏幕上走動的數字。
可我從來都舍不得掛。
我隻貪戀能聽見他的聲音,隻想跟他多說幾句話。
即使隨便寒暄幾句,聊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
我都會覺得開心。
明明大多數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在說話,
他總推說學業忙,讓我一個人自言自語。
明明每一次掛斷電話,
他的借口永遠都是課業繁重,
我卻從來沒有過疑心。
可現在宋顏顏卻告訴我,
在我斤斤計較的這些時間裏,還有她的參與。
偶然記起從前好幾次給他打電話,
聽筒裏隱隱總能聽見女生說笑的聲音。
那時我隨口一問,他也輕輕敷衍過去,
他說是同專業的同學在一起做學術交流,讓我不用多想。
想到這,我隻覺得腦袋要爆炸,不敢再繼續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