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夫人設了曲水流觴席,宴請了半個城的豪門貴族。
當霍璿拉著我赴宴時,好幾家公子小姐前來打聽我。
而霍禮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斥我不懂規矩。
“主人家的席麵,一隻獸寵,竟也敢穿得喧賓奪主。我早說過,妖畜心思多詭譎,偏我這妹妹單純得緊,諸位見笑。”
席上聽著的人心裏轉了幾圈,看我的眼神變了又變,原先來打聽我的都衝著霍璿連連擺手。
“紅狐金貴,我家......沒這個福分隻怕。”
霍璿試了幾次,那些人都礙於霍禮的話不接茬。
我躲在假山後,隻可惜浪費了霍夫人這一場席麵。
突然左肩被一隻厚爪子拍了拍。
我不耐煩地回頭,發現是一隻傻笑的狼。
這是齊家二郎領的那隻雪域狼,通體雪白,眼仁幽藍,名字叫郎玉。
“齊二郎看你一個人躲在這裏怕你孤單,讓我過來找你玩。”
郎玉用頭不停拱著我,拱的煩了我也化成原形和他對著拱。
霍璿找我的時候,我正和郎玉滿院子亂跑,跑累了我和郎玉就化成人形蕩秋千。
我在秋千上蕩啊蕩,郎玉一邊推我一邊問。
“阿嬈,霍三小姐說你是青丘來的,你回去過嗎?想回去嗎?”
“沒有,霍璿說青丘太遠了,她不放心我一個人出遠門。”
郎玉一激動,鬆了手擠上來跟我一起並肩坐在秋千上。
“我出過很多次遠門,我成年後齊二郎就解了我的靈契,我現在是天地間一頭自由自在的狼!”
“等你成年了霍三小姐應該也會解去你的靈契的,到那時如果你想回青丘了或者想去別的地方看看,盡可去齊家送信,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
郎玉的聲音有種魔力,我開始想象解了靈契之後奔赴青丘的樣子。
我和郎玉聊的興起,絲毫沒有注意到有道視線如附骨之疽黏在身後。
等感到一陣陰冷的時候,霍禮已經站到了不遠處的假山前。
盯著我和郎玉,神色莫名。
我打了個冷顫,伸手想推郎玉,下一秒霍禮已經轉身離開與他人言笑晏晏。
我隻當是自己多想,可當天夜裏,在我替霍璿送東西的時候,卻意外聽到霍禮在和霍夫人閑聊。
“三妹妹院裏那隻狐狸心思不正,膽子大到敢在您的席麵上勾三搭四,依我看,不如將她拘起來,關進母親的小佛堂,找個嬤嬤好好教教規矩。”
“哦?一隻狐狸,還用得著找人學規矩?”
“母親可不要因小失大啊,若下次再因為她的不正心思開罪了貴人可怎麼好?等我去苗疆送完聘禮回來親自考校她的規矩,若是不成......”
剩下的我沒敢再聽,滿腦子都是霍禮說我勾三搭四,心思不正的話,他還要霍夫人把我拘去小佛堂關起來學規矩。
他分明知道我最害怕那間佛堂了!
我不敢想象,要是等霍禮回來發現我如果規矩沒學好會怎麼折磨我?
我惴惴不安地縮在霍璿的院子裏躲了三天,直到聽見仆從說霍禮押著去苗疆的聘禮走遠後,才敢大著膽子去找霍璿。
“你要去找齊家那頭狼?”
“是不是隻要將我許出去,你就能解了我的靈契?”
我低著頭不敢看霍璿。
我知道霍璿是想留我在她身邊一輩子的。
可是一輩子太長了,我不想再回到那個陰冷的小佛堂裏跪著學規矩了。
霍璿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泄氣般變出一根凝著靈氣的紅繩。
“你就是想解開靈契對吧?”
“想解開靈契直說就行,沒必要再搭上自己,婚嫁就是枷鎖,何苦為了所謂的自由而去放棄真正的自由?”
“阿嬈,你還是隻小狐狸呢,你什麼都不懂。”
這話霍璿上一世也說過。
她曾怒斥霍禮欺我不知世而誆騙與我,哄得我與他訂下終身。
“阿嬈,你當真懂何為喜歡,何為夫妻嗎?”
那時我抿著霍禮教的幾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茫然地點頭。
天真的以為喜歡就是霍禮,夫妻就是同生共死。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霍璿的良苦用心。
她解了與我的靈契,親自寫信給齊家,拜托郎玉陪我一起回青丘。
“你第一次出遠門我不放心,那頭狼遠近聞名,把你拜托給它,我放心。”
我就此拜別霍璿,離開霍家,和郎玉踏上去往青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