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璿聽了霍禮的禁令,將我關在屋子裏,但她自己也憋著氣不願參加霍禮的生辰宴。
隻讓人送了賀禮過去。
隔著遠遠的院門,霍禮生辰宴的熱鬧聲還是傳了進來,霍璿有些憋不住,她生來就愛湊熱鬧,這次賭氣倒把自己悶著了。
為了逗她開心,我搖著尾巴在她腳邊一轉,化成人形立在她跟前。
“哇!阿嬈你會化形了!”
霍璿圍著我轉了一圈,張大了嘴感慨。
“這腰身,這臉蛋,不愧是狐族出身,我院裏的牡丹花見了都要避你鋒芒!”
我看著霍璿有千言萬語想說,在嘴邊停了又停,最後也沒出口。
上一世我被霍禮強要走的時候,霍璿看著我的臉愁道,
“阿娘說得對,容貌過盛不是好事,你等著我,我一定想辦法救你。”
霍璿在我搬進霍禮院子的第二日就奪門而出,等她跋山涉水帶回了青丘的印信要將我帶回青丘時,看到的卻是我和霍禮雙雙跪在祠堂裏的背影。
我和霍禮成親那日,除卻雙親,隻有霍璿前來觀禮。
她將一對雙魚佩放我手裏。
“看在長大的情分上我賀你這一遭,但你誤了我哥哥,也誤了自己,我們往後沒有情份了。”
那之後一直到霍禮身死,她真的再沒有同我說過一句話了。
霍禮為我自棄前程,城中仆婦避我不及,自然不會有帖子邀我出門。
霍璿與我斷交,她院子裏原先與我有過交情的也鄙夷我狐媚惑人,世間之大,竟隻有霍禮願意聽我說說話。
狐狸是竄遍山海的靈獸,要在一個四四方方的院落裏困住一生。
太憋屈了。
你說得對,我誤了你哥哥,也誤了我自己。
所以,我也後悔了霍禮。
霍禮的生辰宴結束後,苗疆來的常家留在霍家做客。
從霍家上下的隻言片語中不難猜出,兩家欲結秦晉。
我第一次見到常梨,是在霍府後花園。
霍禮正陪著她放風箏。
花紅柳綠裏,常梨一身湖藍站在石橋邊笑得甜美溫婉,霍禮在她身側手把手教她拉線。
“會不會放得太高了?要是被風刮去怎麼辦?”
常梨一臉緊張地望著那根若有似無的銀線,霍禮輕笑著哄她。
“刮去就刮去,不管飛到天涯海角,我都親自去替你尋回來。”
常梨被這話羞得臉通紅,就連霍璿都搓搓手臂喊著“上蒼保佑”。
我卻望著空中搖曳的風箏,想起前世。
上輩子嫁給霍禮後我被勒令不許外出,因為會遭人不齒。
我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在院子裏放風箏。
可是風箏越飛越高,最後通通被大風刮去,我心中越是羨慕風箏的自由就越會鬱鬱自己的苦悶。
輾轉反側之後,我試著告訴霍禮,可他隻是煩躁地翻了個身。
“風箏飛了不開心就別再放了唄,不行我就讓人多買些回來給你放還不行嗎?”
那時我雖已嫁他為妻,可主寵間的靈契卻從未解開。
於我而言,比起丈夫,霍禮更像主人。
像這種哄人的情話,他幾乎從未對我說過。
我和霍璿的偷看被常梨發現,她蹦跳著到我們麵前,跟我們打招呼。
“這就是霍小姐養的那隻七尾狐嗎?長得真漂亮,不愧是狐族。”
常梨也像霍璿第一次見我一樣繞著我轉了一圈,一邊轉一邊誇。
“我那隻花栗鼠呆得很,喂了它不知多少靈石,也沒半點要化形的跡象,不像你這個,通透又好看。”
霍璿被捧得上了天,正洋洋自得想要大談養寵之道。
熟料身後慢悠悠走來的霍禮一臉冷峻地插嘴。
“妖畜多詭譎,哪怕豢養在側也難通人性,尤其狐族善魅人心,常小姐可別像我妹妹這般天真,熟知這隻七尾狐心中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