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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了。

徹底懵了。

十年前的我們濃情蜜意，從來沒有想過分開。

就算時光流逝，我們回歸平淡，也不至於分手啊。

從生死關頭裴則頌擋在我身前那一刻，這輩子我就認定他了。

畢竟他失去的不止是一隻左手，更是支撐他多年的夢想。

說這話時，裴則頌的眼神裏既沒有控訴，也沒有埋怨。

好像這麼多年，他早就不在乎和我發生過的一切一樣。

我想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恰好到了探視時間。

他沒再理我，換上無菌服，走進ICU。

護士歎息著搖頭，“白手起家，好不容易熬出頭了，竟然得了惡性腫瘤，真可憐。”

“你知道他們的事嗎？”

她驚奇地看我，“誒，整個醫院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勵誌的苦命鴛鴦，你不曉得啊？”

“聽說當年這男的眾叛親離，就連初戀都拋棄他，是他老婆毅然和家裏斷絕關係和他走的！”

腦中一片空白。

她口中的，拋棄他的初戀是我。

透過玻璃，裴則頌用溫水一遍又一遍幫林曉薇擦拭身體。

動作輕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雖然不知道這十年發生什麼。

但，還有知道的必要嗎？

說到底，是我先對不起他的。

心底升起異樣的酸澀感。

掌心的傷口，似乎裂得更大了。

“安夏，薇薇在找你。”

裴則頌遞來一套無菌服。

我進去時，小心地避開了那些精密儀器。

林曉薇淺淺地勾起唇，“你終於來了。”

“剛剛看到你在外麵，我很安心。”

“以後，阿頌就交給你了。”

“他不吃香菜，對雞蛋過敏，每天要喝一杯拿鐵······”

“別說了，薇薇，求你別說了······”

裴則頌哽咽著，攥緊她的手。

一如那場災難中，攥我一樣緊。

我醒來時，隻受了皮外傷，可他，去了半條命啊。

相愛七年，林曉薇說的這些習慣，我又何嘗不懂。

“我不會替你照顧他的，如果你死了，他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我咬著後槽牙，擠出這些話。

她沒有反應，又沉沉入睡了。

醫生說未來她醒著的時間會越來越少。

裴則頌待到允許探視的最後一秒才出來。

他沒有看我，塞了一張百元大鈔，“你沒有地方去，自己打車回我家吧。”

他挺直的脊背，突然挎了下來。

“那你去哪？”

他走遠了，沒有聽到。

我擔心他又想不開，悄悄跟過去。

他去了一個工地，走進一棟建築物出來後，身上幹淨的T恤就換成了縫著補丁的，破舊的短袖。

上麵的汗漬，還結著塊。

身下的長褲，也褪了色。

他加入到一群工人之間，毫不違和地幹起活。

那麼重的水泥來來去去背在肩上幾趟，把他的皮肉都磨爛了。

幾個小時後，那灘紅色越來越深，我忍不住跑過去。

陽光下，他臉上的絨毛看得一清二楚。

我衝他喊道：“裴則頌，你不是有公司嗎？”

他又扛起一袋水泥。

“薇薇確診那天，我就把公司賣了。”

“不然太忙，照顧不了她。”

我擋在他麵前，眼淚控製不住，嘩嘩地落。

“你別幹了行不行？”

“我有錢，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