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伯明顯一愣，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他下意識地看了我媽一眼——那個眼神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是在對暗號。

我媽臉上閃過一絲緊張，隨即被笑容掩蓋。

“有什麼好看的？這是大人們的事，你一個小孩子......“

“我二十七了。“我打斷她。“而且我也是奶奶的親孫女。涉及奶奶的事，我有權利知道。“

空氣變了味。

大伯臉上那種慈祥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他和我媽又對視了一眼，然後把文件遞了過來。

我接過去，一頁一頁翻。

第一頁，老宅的房產證複印件。

第二頁，村東頭那塊地的土地使用權證複印件。

第三頁，一份委托書——“委托人蘇秀蘭，自願將名下所有不動產委托長子蘇建國全權處置......“

最下麵，簽名欄。

已經有一個名字了。

“蘇秀蘭“。三個字，工整但僵硬，筆畫生澀，像是被人握著手硬寫上去的。

旁邊還有一枚清晰的紅色指印。

我盯著那個指印看了十秒。

然後看到了這份委托書裏最關鍵的一行。

藏在密密麻麻的條款中間，字號比其他內容小了一號，極其容易忽略——

“委托人同意在委托期間，放棄對上述不動產的一切權利主張，不可撤銷。“

翻譯一下——奶奶簽了這個字，她所有的房子和地就全歸大伯了，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我合上文件。

“大伯，這份委托書，是奶奶清醒的時候簽的嗎？“

大伯笑容徹底僵了。

“當然是清醒的時候簽的！你什麼意思？“

“奶奶現在樓上躺著，連眼睛都睜不開，“我聲音平靜，“她是什麼時候清醒的？什麼時候簽的字？“

“前幾天......她精神好的時候......“

“前幾天？“我冷笑了一聲。

把手機掏出來，翻到拍好的藥瓶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那大伯你跟我解釋一下——一個正常老人的床頭，為什麼同時擺著兩種安眠藥，外加一瓶氯氮平？“

滿桌的人都看到了那張照片。

二叔的筷子掉了。

小姑的臉刷白。

蘇傑張了張嘴，傻乎乎地問：“氯氮......什麼？“

“抗精神病藥。“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大劑量使用，可以讓一個正常人完全喪失意識和行動能力。“

我的目光從蘇傑移到大伯，再移到我媽。

“你們不是在給奶奶治病。“

“你們是在控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