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身體已經幾乎感覺不到冷了。
這不是好事。
我在打工的時候聽冷庫裏的大叔說過,如果人在雪地裏凍到不覺得冷了,那就是快死了。
我的手指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攥著信封的那隻手,像一隻凍僵的雞爪,怎麼也打不開。
腦子卻出奇地清醒——也許是回光返照。
我開始想起過去八個月。
三年前,爸爸喝酒出車禍死了。
社區的阿姨幫我聯係了媽媽。
那天媽媽來接我的時候,在福利院門口哭得站不穩。
她摟著我說:“是媽媽對不起你,以後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
我信了。
我跟著她來了這個新家。
繼父不壞,但也不親熱。
陸瑤——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笑得很甜。
“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啦!“
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
可慢慢地,事情變了。
陸瑤開始在媽媽麵前說我偷她化妝品、翻她東西、在學校裏跟人打架。
每一件都不是真的。
但媽媽每次都信她,不信我。
因為陸瑤會哭。
她一哭,媽媽就心軟。
而我不會哭。
爸爸活著的時候就教我,哭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每次被冤枉,我都隻是低著頭說“不是我“。
媽媽就更生氣了。
“你強什麼強!人家瑤瑤都哭成那樣了,你還嘴硬!“
一次又一次,我在這個家裏的位置越來越小。
房間從二樓臥室換到了一樓儲物間。
飯桌上的位置從媽媽旁邊挪到了角落。
媽媽看我的眼神,從心疼變成了嫌棄。
但我還是想留下來。
因為她是我媽媽啊。
全世界,我就隻剩她一個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