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
別墅的燈全亮著,沒有一個人睡得下。
大哥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的煙灰缸堆滿了煙蒂。
二哥把自己鎖進了書房,不鏽鋼保溫杯被他砸得麵目全非。
三哥紅著眼蹲在餐廳。
壽宴的殘席還沒來得及收。
我趴過的那塊大理石地板上,還留著一小灘幹涸的血跡和幾枚斷裂的指甲。
三哥死死盯著那片血跡,目光空洞。
良久,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樓梯。
“三少爺,您這麼晚要去哪?“管家大姐跟著追了出來。
“去看看她房間。“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推開二樓走廊盡頭那扇門。
那是整棟別墅最小的一間雜物房,不到六平米,沒有窗戶,連頂燈都是壞的,隻剩一盞瓦數極低的台燈擱在地上。
一張窄到翻身都困難的折疊床擠在牆角。枕頭是一件疊起來的舊外套。被子薄得能透光。
現在是十二月。A市的十二月,夜裏零下八度。
婉兒當初跟他們說,是沈念自己挑的這間房——“姐姐說在鄉下住慣了小屋子,大房間睡不著。“
他們全信了。
三哥站在門口,指節攥得發白。
他彎下腰,伸手探向折疊床底下。
一隻破舊的紙箱被仔仔細細推到了最裏麵。
箱子落了一層薄灰,封口沒有用膠帶,而是從舊報紙上撕下來的窄紙條,一圈一圈纏得整整齊齊。
紙條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給家人的禮物——等他們接納我的那天再拆。“
三哥抱著紙箱衝下樓。
“大哥!二哥!你們出來!“
書房的門從裏麵拉開了。
二哥踉蹌著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額角青了一大片。
紙箱被放在茶幾上。
三個大男人圍著它,誰也沒敢先伸手。
最終是大哥深吸一口氣,一把撕開了那些報紙紙條。
紙箱裏安安靜靜躺著五個方盒。
廢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
上麵分別寫著:大哥。二哥。三哥。爸爸。
最後一個最小的,縮在角落。
上麵寫著——婉兒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