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婉兒從我身邊緩緩站起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姐......姐姐好像不動了。“
三哥咬了一口蝦球,頭都沒抬。
“不動了正好,總算消停了。“
二哥往嘴裏送了一筷子菜,隨口說:
“一會兒自己就起來了。先把蛋糕推上來吧,再不切就過十二點了。“
六層的生日蛋糕被管家推了出來。
六十根蠟燭在水晶吊燈下跳動著暖橙色的光。
全家圍著蛋糕拍手唱歌。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而我的屍體就趴在兩米外的地板上,麵朝冰冷的大理石。
一曲唱完,爸爸閉眼許願,吹滅蠟燭。
婉兒第一個鼓掌歡呼,切好蛋糕,頭一塊遞給爸爸,第二塊遞給大哥。
大哥接過蛋糕,低頭瞥了一眼地上的我。
“讓她躺著。明天早上再找她談。“
二哥和三哥連連點頭,繼續吃蛋糕。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他們笑著碰杯,看著婉兒靠在三哥肩膀上撒嬌。
又過了十來分鐘。
管家大姐端著托盤來收餐碟,低頭看了一眼地板,歎了口氣,彎腰想把我扶起來。
她的手碰到我胳膊的瞬間——猛地縮了回去。
像被電擊了一樣。
她顫抖著又摸了一下我的臉。
冰的。
徹骨的冰。
她歇斯底裏地尖叫了起來。
“大少爺!大少爺快來!!大小姐沒氣了!!“
客廳裏的笑聲嘎然而止。
二哥第一個衝過來。
兩根手指按上我的頸動脈。
一秒。兩秒。三秒。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死灰色。
“不可能......“
他發瘋一樣撕開我的衣領,雙手交疊,開始猛烈地按壓我的胸腔。
“沈念!沈念你醒醒!“
肋骨在他掌下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叫120!快叫120啊!!“
三哥愣了兩秒,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
大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幹淨。
爸爸坐在輪椅上,嘴唇哆嗦著,蛋糕奶油沾了滿手。
隻有婉兒站在角落,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注視著終於跪在我麵前的二哥。
你是急診科主任。
四十分鐘前你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就能把我從死神手裏搶回來。
可你選擇了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