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小心翼翼走過去,走到那人身邊,用腳踢了踢。
那人哼了一聲,艱難地抬起頭。
是個中年男人,臉色慘白,胸口一道刀傷,血糊了半邊衣裳。
他看見沈昭寧,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來。
沈昭寧蹲下來看了看傷口,回頭衝我招手:
“阿熙,拿水來。”
我提著水囊跑過去。
沈昭寧接過水囊,給那人喂了幾口。
那人緩過勁,死死攥住沈昭寧的袖子:
“小、小兄弟,救、救我......”
沈昭寧扶著那人站起來,架著他往廟裏走。
我趕緊去收拾東西,把草席鋪開,墊上許多幹草,扶著讓人躺上去。
那人靠坐在牆角,閉著眼喘氣。
沈昭寧把他的衣裳扒開,傷口還在滲血,皮肉翻著,看著嚇人。
“阿熙,生火。”
我應了一聲,去外頭抱柴火。
生火的功夫,沈昭寧已經從包袱裏翻出一塊幹淨的布,沾了水給他擦傷口。
那人疼得直抽氣,但咬著牙沒喊出聲。
“腸子都快出來了。”
“得縫。”
我問沈昭寧:
“你會?”
他沉默了一下,搖搖頭。
那人斷斷續續地開口:
“小兄弟,你、你隻管動手,死了不怪你。”
沈昭寧看他一眼:
“我沒有針。”
他話音剛落,我就遞過去一根魚刺針。
沈昭寧:......
我提前編好台詞:
“別看了,這是昨天中午你抓的魚,我尋思磨個魚刺針給你補衣裳的,沒想到這會兒能用上。”
沈昭寧欲言又止,接過魚刺針,拿火燎了燎魚刺尖,又燎了燎線,然後看著那人:
“你忍著。”
那人點頭。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下針。
那人攥緊拳頭,臉瞬間爆紅,額頭青筋暴起,硬是一聲沒吭。
我看著他,算了看不下去了,把頭扭向一邊。
針腳歪歪扭扭,但好歹是把傷口縫上了。
沈昭寧又拿布條給他纏緊:
“行了,死不了。”
那人靠著牆,喘了好久,才慢慢睜開眼睛,聲音沙啞:
“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敢問尊姓大名?”
沈昭寧搖搖頭:
“不用問,你養好了傷就走。”
那人愣了一下,強笑了一聲:
“小兄弟戒心重,也是應該的。我叫趙福,是安王府的管家。此次出門辦差事,沒想到遭了對頭埋伏,若不是小兄弟出手相救,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沈昭寧眉頭動了動,但沒說話。
趙福繼續說:
“我這傷怕是要養幾日,若小兄弟不嫌棄,待我好些,定當重謝。”
沈昭寧起身,還是那句話:
“不用謝,你傷好了就走。”
他拉著我往外走,我回頭看了趙福一眼。
安王府,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