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沈西嵐愣住了：“我什麼都沒放。”

“她南瓜籽過敏你不知道？你給她燉湯之前不看過敏清單嗎？！”

顧亭風的聲音幾乎要把房頂掀破。

而淩心抓著他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聲音斷斷續續：

“亭風......別怪姐......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都這個時候你還替她說話！”顧亭風把碗往桌上一砸，湯汁四濺。

他仰起頭惡狠狠盯著沈西嵐，眼裏全是怒火：

“沈西嵐......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被叫到的人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把她沒做過的事一個字一個字砸到她臉上。

她想開口，淩心的哭聲又響起來了。

“亭風......我好難受......”

淩心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臉上的紅疹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顧亭風抱著她，眼睛卻死死盯著沈西嵐。

隨後他放下淩心，大跨步走進廚房。

沈西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顧亭風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幹什麼！”

“幹什麼？”顧亭風冷哼一聲，從櫃子裏翻出一袋花生粉，“過敏的滋味，你自己也嘗嘗，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害人！”

沈西嵐拚命往後縮：“顧亭風，我沒有！不是我放的！”

“還敢狡辯？難道淩心會犯著生命危險陷害你？張嘴！”

沈西嵐死死閉著嘴搖頭。

可顧亭風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另一隻手把整袋花生粉往她嘴裏倒。

粉末嗆進氣管，那些令人窒息的過敏物讓她劇烈咳嗽起來。

顧亭風鬆開手，冷眼看著沈西嵐趴在料理台邊上，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現在你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沈西嵐說不出話。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費力，眼前的顧亭風越來越模糊。

一切都成了一團一團的光暈。

顧亭風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沈西嵐，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伸手，但淩心的哭聲立刻把他的視線拉了回去。

“亭風......我害怕......”

“不怕，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生！”

說完，他一把抱起淩心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病房的門在身後彈回來，發出一聲悶響。

走廊裏的腳步聲遠了。

沈西嵐躺在地上，意識開始斷斷續續地消失。

久遠的回憶突然開始走馬燈一樣一幀一幀閃回。

她看見顧亭風跪在祠堂裏的背影。

看見異地戀時，他每個月飛過大洋彼岸時風塵仆仆的臉。

看見他把她多看了一眼的項鏈放在她枕頭底下。看

見他抱著她說不要孩子了，眼淚燙著她的頸窩。

然後，那些畫麵又一個一個碎掉，像玻璃碴子紮進肉裏。

沈西嵐最後清醒的一瞬間，拇指終於點下了急救電話。

接線員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喂？您好？喂？”

她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然後整個世界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