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趙斯齡在醫院門口碰見了小章，見她腳步匆匆地往醫院裏走進去，趙斯齡叫住了她。

“斯齡姐！你怎麼來醫院了？身體還沒有好嗎？”

“我來複查。你呢，這麼急匆匆的要去哪兒？”

小章拉住趙斯齡的手，小臉皺成一團。

“別提了！賀總買了一堆東西讓我搬到湖山小區1201，但他又不把鑰匙給我，我隻能放下手裏的一大堆活兒來取鑰匙咯。”

湖山小區？

她心頭微震，那不是公司賺了第一筆錢後賀琛買的房子，說留著以後和她結婚以後做婚房嗎？買了東西寄那兒去幹嘛？

但最近正好到了交物業費的時候，趙斯齡正打算抽空過去一趟。

聽見小章說自己很忙，趙斯齡就說自己順路替她送過去。

小章開心地親了趙斯齡一口。

趙斯齡已經不太能搬動重物了，所以將這個齊腰高的紙箱搬到房間後，差點讓趙斯齡當場暈倒。

她掀開白布在沙發上躺了很久才恢複力氣，看著這個巨型箱子，她特別好奇裏麵到底裝了什麼。

趙斯齡沒有忍住拿刀裁開了封口。

氣球、彩帶、玫瑰擺件、用禮盒精心存放著的禮物、寫著“Marry Me”的卡牌……

看著這些精巧的玩意兒，趙斯齡的心怦怦直跳。

賀琛買了這些東西放在湖山小區的婚房裏，是打算履行承諾向自己求婚嗎？

趙斯齡至今記得她離開公司那天晚上，賀琛捧著一大束玫瑰當著全公司人的麵跟自己求婚的場景。

在周圍的起哄聲裏，賀琛半跪在地上，從衣服裏拿出一枚藍寶石戒指，緊張地送到趙斯齡身前。

“斯齡，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向你承諾，等公司上市那天，我就向你求婚。”

公司半年前就上市了，但賀琛遲遲沒有求婚。

趙斯齡還以為等不到了。

10月11號是卡片上寫的求婚的日子，前一天趙斯齡就緊張的吃不好睡不好，還特意去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就是為了打扮得好看一點。

11號一大早，趙斯齡早早起床畫好了妝，拿著手機等賀琛的電話。

可是直到晚上八點半，賀琛都沒有打電話過來。

趙斯齡的心裏突然慌張地不行，她懷疑是自己記錯了日期，連忙打車去湖山小區核對日期。

一打開門，客廳裏的燈亮著，用粉色的彩帶纏住了，滿屋子飄滿了氣球，地上是用玫瑰花瓣鋪成的小道，唯美又浪漫。

臥室裏傳來賀琛的聲音，趙斯齡沿著小道走到門口。

“芮芮，直到這次車禍，我才意識到你對我有那麼重要，我根本不能失去你，所以我策劃了這場求婚儀式。”

“芮芮，你願意嫁給我嗎？”

趙斯齡原本跳個不停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像被從天而降的隕石擊中一樣墜進了深淵。

她攥緊那根從門上垂下來的彩帶，彩帶邊緣鋒利得很，將她的手割得鮮血淋漓。

趙斯齡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不肯鬆手。

裏麵傳來孫芮的回答。

“我願意！”

“琛哥，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但那時候你滿心滿眼都是斯齡姐，我隻能和你保持距離，沒想到你也喜歡我，我真的好開心。”

“現在我們結婚，斯齡姐怎麼辦？”

趙斯齡越抓越緊，那根彩帶幾乎要勒進她的骨頭裏。

“我和斯齡認識二十多年，說實話，以前我的確很喜歡她，但遇到你之後，我覺得我和她之間有了隔閡，我仔細想過，我對她的感情應該已經變成了親情了。”

那根彩帶承受不住重力,斷在了趙斯齡的手裏。

趙斯齡腦海裏一片混沌，捏著斷掉的彩帶迷迷糊糊地走出了1201、離開了湖山小區，在繁華熱鬧的廣場上遊蕩著。

路人看見趙斯齡滿手都是血，紛紛避著她走。

趙斯齡雙眼空洞無神，麻木地看向熱鬧的噴泉廣場。

大二的情人節，賀琛就是在這裏跟自己表的白。

那天廣場上的人特別多，但大家都在拍照吃東西，沒有人看向噴泉旁的這對小情侶。

趙斯齡從沒見過這麼緊張的賀琛，他緊張得耳垂都泛了紅。

他像變魔術一樣從手裏變出一朵又一朵玫瑰，趙斯齡數了一下，正好15朵。

他們那年20歲，從5歲第一次見麵到今天，剛好15年。

“斯齡，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我對天發誓，會照顧你嗬護你一生一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賀琛把手裏的玫瑰高高舉起來，像勇敢的騎士發誓要向心愛的公主獻上一切一樣虔誠。

趙斯齡接過了那束玫瑰。

她說。

“我願意。”

相識於微末發誓要攜手走過一生的兩個人，最終還是失散於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