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吃完藥，趙斯齡感覺渾身都沒有力氣，就回臥室躺下了。

疼痛像覓食的毒蟲一樣侵蝕著五臟六腑，仿佛有千萬瓦的電流在衝擊著身體，趙斯齡扯著床單，痛苦地哀嚎著。

就在趙斯齡苦苦煎熬的時候，賀琛的電話打了過來。

趙斯齡起先沒聽到，等她痛完恢複意識之後，手機上顯示有15個未接電話。

趙斯齡連忙接下第16個，電話那頭傳來賀琛的吼聲。

“趙斯齡，快來和諧醫院三樓手術室！”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電話就掛斷了，趙斯齡以為賀琛出了意外，嚇得魂不附體，拖著病體狂奔到路邊攔了一輛車飛速趕到醫院。

手術室外站著的賀琛完好無損，趙斯齡鬆了一口氣，衝上去緊緊地抱住了賀琛。

賀琛卻用力拉開了她，眼底一片冰冷。

“你再晚點來，芮芮就死了？”

趙斯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片茫然：“什麼？”

“芮芮跑出去後不小心出了車禍！”

“現在醫生正在手術室全力搶救芮芮，但她的血型稀有，醫院血包庫存不多了！”

“我給你打了這麼多電話，就是叫你來獻血救芮芮的，你趕緊換衣服進去吧，裏麵都準備好了。”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趙斯齡心頭巨震。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最愛的人會讓自己給別的女人獻血！

想起醫生叮囑自己的話，趙斯齡咬著嘴唇，幾乎要將自己的病情脫口而出。

“上次你陪我去醫院，醫生說我身體很不好不能獻血，我得了……”

賀琛卻厲聲打斷她，眼中的冷意仿佛能結出冰霜，看得趙斯齡心底發寒。

“要不是你為了一點小事把芮芮開除了，她會難過到不看路出車禍嗎？”

“你的身體能有什麼大礙，不是個風寒感冒嗎？獻點血又死不了人！”

“芮芮會出車禍就是因為你！這都是你欠芮芮的！”

趙斯齡被賀琛吼得渾身都在顫抖，她靠著座椅的扶手才沒有當場跌倒。

護士朝著趙斯齡走過來，詢問賀琛找來的獻血人是不是就是她。

賀琛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將趙斯齡推了出去。

趙斯齡還沉浸在方才的那些話中，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任由護士帶著她走進一旁的房間。

孫芮的手術很順利，醫生說再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趙斯齡在輸血途中當場暈倒，主治醫生知道她不顧自己的死活跑去獻血，還特意來病房罵了她一頓。

賀琛也來了一趟病房，但不是來看她的。

“芮芮手術後身體很虛弱，你不是會煲湯嗎，以後每天煮一些補身體的湯送來醫院，就當給芮芮賠罪了。”

說完也不問趙斯齡的身體情況，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斯齡隔天就帶來了鴿子湯，第二天是排骨湯，第三天是豬蹄湯，第四天是甲魚湯……

一連一個星期都不重樣，所有湯都用保溫桶裝著，一式兩份。

但賀琛每次出來拿湯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都不看趙斯齡，拿著保溫桶就進了病房。

趙斯齡隔著窗戶，看著賀琛端著碗，把手裏的湯吹得不燙了才喂到孫芮的嘴邊。

喝完湯，孫芮嫌病房無聊，非要纏著賀琛講故事。

賀琛摸了摸她的頭，一邊削水果，一邊和她說起小時候媽媽還在世時給自己講的故事。

孫芮沒有反應，卻把窗戶外的趙斯齡聽哭了。

這個故事趙斯齡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遍，但每一次聽賀琛說起，她都會淚流滿臉。

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趙斯齡被人排擠，隻有賀琛會陪在她的身邊，和她說很多奇妙的故事哄她開心。

那時候，賀琛看向她的眼神，也有這麼溫柔。

但賀琛已經很久沒看過自己了。

趙斯齡抬起頭看向窗內，正好看見孫芮湊上前親了賀琛一下。

然後轉過頭衝著趙斯齡挑了一下眉，眼神中隻有挑釁。

趙斯齡覺得心底空蕩蕩的，像是被拉進了虛空之中，再也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賀琛親回去的瞬間，趙斯齡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