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處理好傷口,趙斯齡坐在沙發上等到十二點,賀琛也沒有回來。
想起白天發生的事,趙斯齡拿出手機點開行車記錄儀,搜索賀琛最近的出行錄屏。
雙鏡頭的攝像頭將車內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孫芮時常出現在視頻裏,她坐在副駕駛上,賀琛會探過身給她係好安全帶。
孫芮會帶很多零食上車吃,口子撕大了撒了一座位的薯片,賀琛溫柔地說等下看見便利店給她買新零食。
孫芮喜歡在車上化妝,粉撲、指甲油、香水輪番上陣,賀琛笑著說她天生麗質,怎麼畫都好看。
……
趙斯齡看著看著心又抽痛起來,她把頭埋進抱枕裏,不想再點開下麵的視頻。
趙斯齡記得自己第一次坐賀琛的車時帶了一杯咖啡,路上急刹車撒了一點出來,賀琛雖然沒說什麼,但從那以後都會等趙斯齡喝完再開車門。
賀琛聞不了太濃膩的香氣,趙斯齡就放了一個很淡的香薰在他車上掩蓋新車的氣息,但那陣子即使是刮著冷風的寒冬,賀琛也會開著窗。
賀琛也允許趙斯齡帶吃的上車,但每一件東西他都會親手用消毒紙巾擦拭一遍再放下。
……
賀琛對趙斯齡的好,是包容著她的一切的同時也會堅持自己的原則。
賀琛對孫芮的好,是縱容著她的一切並且為她放棄自己的原則。
而趙斯齡直到生命盡頭,才知道其中的差別。
賀琛是第二天上午才回的家。
他打開房門的時候,在沙發上睡了一夜的趙斯齡正在咳嗽個不停。
賀琛連忙去廚房倒了一杯熱水,趙斯齡看見他出來,慌慌張張地抽了一大團衛生紙包住手裏的東西丟進垃圾桶。
賀琛把水杯放在趙斯齡身前,俯身從垃圾桶裏撿起那團紙。
趙斯齡一把拉住他的手,語氣很不自然:“阿琛,你翻垃圾桶幹什麼?”
賀琛拿下趙斯齡的手,扶著她坐下:“我看看你藏了什麼,這麼緊張幹嘛?”
然後隨手撕開了揉成團的紙。
紙裏是帶著血的唾液。
賀琛心裏一緊,丟下手裏的紙,拉著趙斯齡就要出去。
趙斯齡卻不肯挪步:“阿琛,你拉我要去哪兒?”
賀琛拿起趙斯齡放在沙發上的手機,語氣不容置疑:“你跟我去醫院檢查檢查。”
到了醫院,賀琛把趙斯齡安置在椅子上,一個人跑上跑下地排隊掛號取藥,忙得腳不沾地。
趙斯齡看著賀琛奔波不停的身影,忍不住有些恍惚。
他們多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完整地待上一個上午了?
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趙斯齡記不清楚,也不想再計算了。
因為她的人生隻剩下最後三個月了。
想起醫生聽見自己不想化療的嚴肅表情,趙斯齡忍不住開始想賀琛等下要是知道自己得了絕症隻剩下幾個月了會是什麼表情。
會哭著懺悔這一年對她的忽視嗎?會和她坦白自己和孫芮的事情嗎?還是會直接離開孫芮回到自己的身邊?
趙斯齡控製不住這些念頭,指掐著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冷汗直冒。
護士叫了趙斯齡的名字。
趙斯齡茫然地站起來,剛拿完藥回來的賀琛上前扶著她,兩個人一起往門診室走去。
剛到門口,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賀琛接了個電話。
一分鐘後,他把手上的藥遞給了趙斯齡,說了一句自己有事後就飛奔著下了樓。
趙斯齡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苦笑著轉身進了門診室。
一個人聽著原本賀琛留下就能聽到的檢查報告。
“趙斯齡,你是癌症晚期,現在情況很不好,我們醫院建議你住院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