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駱淩舟的電話打過來時,鄭知亦剛睡下去片刻,她循著聲音摸到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知亦,我把文件落在家裏了,你現在方便給我送過來嗎?”
鄭知亦困得睜不開眼還是強行爬了起來,梳洗一番後拿著文件夾趕到了醫院。
一向安靜的辦公室裏傳來了些撒嬌的聲音,讓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虛掩著的門留了一道縫隙,讓房裏的情形全部展露無遺。
“我實在不想喝這個藥,淩舟,你要是答應帶我偷偷溜出去再玩一天,我就把它全部喝下去。”
喬施漫坐在椅子上晃悠著腳滿臉不情願,駱淩舟半蹲在地上吹著手裏的藥,拿起湯匙喂到她嘴邊,眼裏滿是寵溺。
“你乖乖喝完,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落在鄭知亦眼裏隻覺得刺眼無比。
她忍不住敲了敲門,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駱淩舟聽見聲音回頭看見她,連忙放下藥碗走過來接過文件夾。
鄭知亦見他轉身就要走,連忙叫住了他,把攥在手心裏的戒指遞給了他。
他皺了皺眉,臉上帶著些不情願的神色。
“最近手術有很多,戴著戒指不太方便,你拿回家收著吧。”
手術多會有空陪著病人出去玩嗎?
鄭知亦沒想到他隨口就能編出一個理由騙她,壓抑在心頭的那些苦悶瞬間爆發了。
“可你最近應該沒有排班吧。”
聽她說得這麼篤定,駱淩舟以為她查了自己的排班,胸腔裏湧起一股無名怒火。
“你為什麼要在醫院裏四處打聽我的動向,你不知道這會給我添很多麻煩嗎?你就這麼不信我嗎?”
事實都擺在眼前,處處都是漏洞,還需要刻意去查嗎?
這無端的指責讓鄭知亦的眼眶一就紅了,她緊緊捏著衣角,強忍住洶湧的淚意。
見她表情很是委屈,駱淩舟隻能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接過那枚戒指耐心解釋。
“我最近要幫人頂班才忙得回不了家,你不要多心了。”
鄭知亦知道他說的依然不是實話。
因為接下來這幾天,她刷到的朋友圈照片裏的那隻手依然沒戴戒指。
他陪著名為病患、實為初戀的喬施漫四處打卡遊玩,看起來一點也不忙。
看著最新發出來的兩個人回到母校的照片,鄭知亦眼裏隻剩下一片黯然。
從前的駱淩舟戒指從不離手,也從不編出這種拙劣的謊言騙她。
看著無名指上熠熠生輝的鑽石,她的心上卻傳來一陣鈍痛,似是有細針緩緩紮入一般。
這痛並不劇烈,卻綿延不絕,絞得她神思不寧。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紛亂的思緒,她拿起手機點開消息後,身體僵住了一瞬。
喬施漫發了三秒她拿著駱淩舟的戒指在手裏拋著的視頻過來。
鄭知亦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但很快,喬施漫就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語氣裏滿是挑釁。
“你天天逼淩舟戴這枚戒指,想來應該是很在意吧,要是我隨手把它丟進下水道,你應該會很難過吧?”
聽她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鄭知亦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她點開視頻發現背景是在醫院的小花園裏,連忙起身下樓打車趕過去。
喬施漫站在花壇上看著氣喘籲籲跑過來的鄭知亦,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嘲諷。
“你知道淩舟為什麼不肯戴戒指嗎?是因為我說我看見了不舒服,他就馬上摘了下來。他之所以會和你結婚也不過是聽說我在國外交了男朋友死心了,你的婚姻不過是我施舍的,你不會以為他真的有多喜歡你吧?”
眼看著她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喬施漫愈發得意,邁著小步走到路中間鬆開手,掛在指尖的戒指就直直掉進了下水道裏。
看著她漫不經心的動作,鄭知亦又氣又急,一把把她推倒在了地上,俯下身從鐵欄縫隙裏試圖撈起來。
喬施漫尖叫著跌倒在地上,手上刮破了皮沁出血痕。
鬧出的響動很快就將駱淩舟吸引了過來,他一把將人抱進懷裏,對著跪在地上的鄭知亦很是不滿地斥責了幾句。
“漫漫身體這麼虛弱,她摔倒了你怎麼都不扶一下?”
“是她剛剛故意把我們的婚戒……”
鄭知亦的解釋剛說了一半就被喬施漫打斷了,她流著眼淚,滿臉愧疚與自責。
“淩舟,你把婚戒給我保管,我擔心自己弄丟了就想把戒指還給知亦姐,可手一下沒拿穩戒指掉了下去,你怪我吧,都是我不對,我現在就去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