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宋蘅站在窗邊,看著雪又下了一整夜。
大風把門吹得咯吱作響,在苦寒的夜裏更顯蕭條。
婢女茯苓從房裏拿出披風披到宋蘅的肩頭。
“公主,禦醫方才說過,您寒毒入體,千萬不能受涼,還是趕緊回到床上躺著吧,駙馬今日不會過來了!”
三年前,宋蘅為了替身患重傷的霍琰安解毒,寒毒入體,每到冬日都會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即便有天下最好的禦醫替她診治,卻也不能將餘毒除盡。
禦醫斷言,若是再找不到天山雪蓮,那麼她將活不過明年的冬天。
雖是當今名滿天下的安樂公主,呼風喚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也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一是治愈自己的寒毒,二是得到霍琰安的心。
自從和霍琰安成親以後,她每晚都會像今天這般,站在窗邊癡等。
可連她的貼身婢女都明白,霍琰安不會來她的房間,她還在期盼些什麼呢?
整個長安城無人不知,當今駙馬與公主不睦,成親當天駙馬提劍掀了公主蓋頭,轉身便去了青樓。
這件事讓安樂公主成了全城的笑話,街頭巷尾偷偷說起的,都是公主的醜事。
緊閉的大門忽被推開,冷風攜帶著風雪,席卷而來。
宋蘅不自覺縮成一團,臉色更是刹那變得雪白。
而後,一道冷光閃過,鋒利無比的劍刃,頃刻間便落在了喉頭。
霍琰安穿著黑色的貂皮大氅,眸中寒意凜然,拿劍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如同冬日裏最冷的冰川。
“宋蘅,是不是隻要近我身的女子,你都要除盡?”
她施施然抬頭,沒想到自己盼著的人終於到來時,卻是拿著利劍,想要取她性命。
茯苓擋在她的身前,伸手去奪那利刃,手指瞬間便血流如注。
“駙馬何苦來為難公主,那彝族女子接近駙馬,本就不懷好意。”
霍琰安眸中冷意更甚,他甩開茯苓,提著長劍直直的刺向宋蘅。
“不懷好意你們便能取了她的性命?宋蘅,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所以別人的性命,在你眼裏是不是一文不值?”
劍尖在離她心臟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她絲毫不躲,隻掀眸平靜的回望向他。
從小,她就是一個不受寵愛的庶出公主,父皇冷落,兄妹欺負,連宮中資曆老一些的婢女,也能隨便使喚她。
她從未看低過任何人的性命,除掉那名彝族女子,是事出有因。
近日坊間傳聞,霍琰安被一個彝族女子給迷惑住了,成日宿在她房中不說,還為她一擲千金。
派出去的探子回稟消息,說那彝族女子的身世不簡單,很有可能,是來行刺霍琰安的。
所以,在她還沒發揮作用之前,宋蘅便命人動手除去了她。
做這個決定時,宋蘅便料到了會有霍琰安會來興師問罪的這天。
因為那個彝族女子,長得像極了江九兒。
江九兒是霍琰安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們自幼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可三年前晉國和寧國大戰,江九兒被寧國人所殺。
霍琰安悲痛欲絕,從那之後,霍琰安便拚命的找尋,和她麵容相似的女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觸碰的逆鱗,江九兒便是他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