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千金說我有寶寶病。
我說我真有,她又不信。
我回蘇家認親的第一天,親哥一腳踹飛了我懷裏掉了一隻眼睛的安撫熊。
罵我是個二十歲還在裝瘋賣傻的低能兒。
假千金更是狠狠一腳踩在我手背上,汙蔑我在外麵被金主包養。
罵我是連波士頓龍蝦都不會吃的鄉巴佬。
而我的親生父母當眾扇我巴掌,斥責我沒用丟了蘇家的人,說我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還將我關在地下室,逼我嫁給暴發戶。
美名其曰榨幹我身上最後一份價值。
我摸了摸被打腫的臉頰,歎了口氣。
從小到大,連我那個當世界首富的爹地,對我說話都不敢提高音量,他們還敢對我動手?
我打了個哈欠,對著熊耳朵裏的聯絡器小聲道:“哥,地下室好冷,我睡不著。天亮之前,讓蘇家破產吧。”
1
得知自己是真千金後,我從身為首富的養父家裏跑出來,打算悄悄認親。
我抱著那隻掉了一隻眼睛的舊安撫熊,站在蘇家別墅的大門口,一動不動。
因為,門把手上麵有一道很淺的劃痕,還有半個沒擦幹淨的指紋。
實在是太臟了。
見我不動彈。
“噗嗤。”
旁邊傳來一聲嘲笑。
那個頂替了我十八年的假千金蘇瑤瑤捂著嘴偷笑。
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姐姐,你都在這站了十分鐘了。鄉下沒見過這種指紋鎖吧?”
她穿著高定的裙子,離我兩步遠。
每靠近我一點,她就要捏住鼻子。
做出一副我身上的味道熏到了她的模樣。
“也是,鄉下來的人不僅臭烘烘的,還沒見過世麵,竟然連個門都不會開。”
她伸手扯了扯我懷裏的安撫熊,冷笑道。
“多大人了,懷裏還要抱著個娃娃,這二十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呀?真像個巨嬰。”
我正準備開口。
突然,“砰——”的一聲。
大門被人從裏麵一腳踹開。
我的親哥蘇宇澤冷著臉站在門後,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盯著我。
“關軟軟是吧?進門。”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警告你,既然回了蘇家,就把你身上那股子蠢勁收一收。少在蘇家裝瘋賣傻,丟人現眼!”
我沒理他。
門開了,但我不想進去。
客廳裏噴了很濃的香水味。
一聞就知道這香水估計隻值幾千塊,實在太廉價了,熏得我有點想打噴嚏。
但我還是慢吞吞地抱著我的抱抱熊邁過了門檻。
因為我的腳有點酸,實在是沒穿慣這種假千金愛不釋手的硬底帆布鞋。
畢竟我在家時的每一雙鞋都必須是意大利的高級設計師量身定製,這次為了低調才特意找了雙便宜貨。
剛一走進門,我就看到我的親生父親蘇宏業坐在沙發上。
他手裏拿著一份報紙,從我進門到換鞋,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我的親生母親李青梅一看見我就迎了上來。
她眼眶紅紅的,一副慈母的做派,握著我的手安慰道。
“軟軟,這些年你在外麵受苦了。媽媽給你準備了禮物。”
她塞過來一個幾萬塊的愛馬仕小包。
我伸手接了一下。
“啪嗒。”
包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李青梅的臉色瞬間僵住,嘴角的笑意沒了,轉而眉梢上帶了幾分嫌惡。
蘇瑤瑤立刻尖叫起來:“關軟軟!你幹什麼?!這可是媽媽托人從巴黎帶回來的限量款,你居然直接扔在地上?你就算沒教養,也不能這麼糟蹋媽媽的心意吧!”
蘇宇澤也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揚起手就想扇我:“你找死是不是?”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手。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紅了一片。
那個包的金屬鎖扣太硬了,硌得我手疼。
而且才幾萬塊的包,我怕碰了過敏......
“太重了。”我慢吞吞地開口,語氣冷淡,“而且,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此言一出,客廳裏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麵麵相覷。
蘇宏業終於放下了手裏的報紙。
他冷冷地看著我,眼裏多了幾分審視。
“蘇家規矩多,農村回來的,果然就是上不了台麵。”
“連個包都拿不住,以後怎麼帶出去見人?今天晚上的認親宴,你最好給我老實點。要是敢出半點差錯,我打斷你的腿。”
我揉了揉發紅的手心,沒說話。
其實我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我今天沒睡午覺,眼皮一直在打架。
而且,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我好渴。
我想喝管家每天下午準時給我衝的那杯,溫度精確到37.5度的草莓牛奶。
但我知道,今晚的宴會,肯定連一口幹淨的水都沒有。
因為蘇瑤瑤剛才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今晚的晚宴上,我會讓你這個廢物,在整個京城豪門圈麵前,徹底變成一個連飯都不會吃的笑話。”
我摸了摸懷裏安撫熊的左耳。
那裏藏著一個微型通訊器。
我對著通訊器小聲道。
“好餓。”
“希望今晚宴會上的飯菜,能稍微好吃一點。”
2
“嗙——”的一聲。
晚宴剛剛進行到一半,蘇瑤瑤直接把一整隻帶殼的波士頓龍蝦,甩在了我的麵前。
周圍幾個總是跟在蘇瑤瑤身後的名媛立刻捂著嘴笑。
“哎呀,瑤瑤,你姐姐是不是連刀叉都沒摸過呀?”
“你看她那個呆樣。鄉下人吃席,不都是直接用手抓嗎?”
蘇瑤瑤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她聲音很大,一直在嘲笑我。
“姐姐,你別光看著呀!這可是空運的頂級海鮮,要不要我教你怎麼吃?”
“畢竟你這種鄉下人肯定是沒吃過這種級別的龍蝦。”
我沒動刀叉,也沒理會她的話語,隻是皺緊了眉頭。
蝦殼很硬。
醬汁黏糊糊的。
如果要剝,一定會弄臟我的手。
而且這蝦一看就不頂級,連我家喂狗的龍蝦都不如。
我低下頭,摸了摸懷裏安撫熊的毛,依舊一言不發。
見我這個態度,似是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了,蘇瑤瑤氣紅了臉看向蘇宇澤。
一看蘇瑤瑤麵露委屈,坐在對麵的蘇宇澤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他氣得怒目圓睜,一把扯過我懷裏的熊,咒罵道。
“賤貨!吃個飯都不會,還天天抱著個破娃娃!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揚起手。
“啪”的一聲。
打掉了我手心裏的刀叉,揪著我的衣領就將我往地上扯。
大家都沒想到蘇澤宇會動手,客廳裏的視線都往我們身上投來,接著周圍響起陣陣嘲笑聲。
“真土啊,果然是鄉下來的,上不了台麵,真丟人。”
“媽呀,蘇家的臉都被丟盡了,果然比不過蘇瑤瑤端莊大氣。”
......
吐槽聲將我淹沒,一旁的蘇瑤瑤和蘇宇澤臉上的得意難藏。
而我的親生父母蘇宏業和李青梅正在主桌和幾個老總敬酒。
他們往這邊掃了一眼,立刻嫌惡地移開視線,根本沒打算管。
我沒說話,依舊抱著懷裏的小熊,歎了口氣。
按住了熊耳朵裏藏著的微型通訊器,小聲嘀咕了句。
“真的好餓。”
“砰——”的一聲。
下一秒,宴會廳的大門被人重重推開。
一個穿著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裝扮的助手,推著一輛純銀餐車。
隻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也沒人顧得上吐槽我了。
接著,就聽見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那是......查爾斯先生?米其林三星的傳奇主廚!”
“天哪,蘇家麵子這麼大?聽說首富請了他三次都被拒之門外,全城都沒人能請動他!”
見狀,蘇宏業眼睛一亮,臉上頓時有光了。
酒杯都顧不上放,大步迎了上去,嘴角都快呲到耳朵根了。
“查爾斯先生!您能來真是蘇家蓬蓽生輝!我之前派人去請了您半年......”
可查爾斯連眼皮都沒抬,更是直接無視蘇宏業握手的姿勢。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他單膝跪地。
助手迅速遞上純金的餐具和一把主廚刀。
刀光一閃。
不到三秒鐘。
那隻波士頓龍蝦外殼被剝開。
完整的、白嫩的蝦肉被挑了出來,落進我麵前的骨碟。
查爾斯夾起那塊蝦肉,遞到我嘴邊。
“大小姐,讓您久等了。”
他用極其恭敬的中文說道。
看著麵前這一幕,蘇宏業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握手的姿勢。
剛才嘲笑我的名媛們,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蘇瑤瑤嘴角的笑容也沒了,惡狠狠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一旁的蘇宇澤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盯著我。
我張開嘴,把蝦肉咬進嘴裏。
嚼了兩下。
然後吐了出來。
“肉太老了。”
我皺起眉,看著查爾斯,“火候過了十二秒,醬汁裏有廉價香精的味道。”
查爾斯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他立刻低頭。
“非常抱歉,大小姐。我馬上重新準備。您想吃點什麼?”
“加兩個荷包蛋的泡麵。蛋要流心的。”
“是。”
查爾斯站起身,他冷冷地掃了蘇宇澤一眼,眼裏滿是警告。
他推著餐車走向廚房。
我坐在椅子上,沒去看蘇宇澤鐵青的臉。
但餘光一掃,我看見蘇瑤瑤正死死地盯著我。
準確地說,她盯著地上的那隻熊。
她咬著嘴唇,眼裏滿是不甘心。
她的手,慢慢摸向了桌上那把切牛排的餐刀。
3
查爾斯前腳剛推著餐車離開,蘇瑤瑤手裏的餐刀,就紮進了我安撫熊的肚子裏。
“嘶啦”一聲。
棕色的絨毛被劃開一道大口子,裏麵的白色棉花翻了出來。
我終於皺起了眉。
這熊我抱了十幾年了,是爹地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雖然看起來舊舊的,但全世界隻有這麼一隻。
“你幹什麼?”我伸手就想把熊搶過來。
蘇瑤瑤扔掉餐刀,猛地往我肩膀上一推。
她忽然拔高了音量,語氣裏滿是鄙夷:“關軟軟,你裝什麼清高?查爾斯那種級別的大廚,憑什麼對你一個鄉下丫頭下跪?還給你做吃的?”
她轉頭看向蘇宏業,滿臉委屈地哭訴著。
“爸爸,你們別被她這裝無辜的樣子給騙了!”
“我這麼做是為了我們家好啊!”
“我聽說有些圈子裏的大佬,就喜歡包養這種看起來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女孩。姐姐在外麵這十八年,誰知道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此言一出,蘇宏業和李青梅瞪大了眼睛,看向我時眼裏全是懷疑。
隻一眼,我就知道他們信了。
周遭圍觀的人也紛紛指責,小聲議論。
“就是,我覺得說得有道理。”
“不然那麼高級的大廚能對她俯首稱臣?”
“估計是攀上哪位大佬做了床伴哦。”
......
聽見這些議論我的話,我握緊了拳頭,抬頭懟道。
“我沒有!你少冤枉人了!”
“查爾斯是我家的廚師!給我做了十幾年飯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蘇宇澤冷笑一聲。
他直接從西裝口袋裏掏出幾張洗好的照片,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相紙劃過我的下巴,散落一地。
照片上,是一個側臉和我極像的女孩,正挽著一個禿頂老頭走進酒店大門。
“我早就派人去你待過的鄉下查過了!”
蘇宇澤指著地上的照片,看我的眼神裏滿是鄙夷和嫌棄。
“你連初中都沒畢業,天天混夜場!你是不是陪睡了對家的老板,今天故意帶人來砸我們蘇家場子的?!”
周圍還沒散盡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隻一瞬間我就成了他們嘴裏的最不堪的存在。
我知道,即使我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
我盯著地上的合成照片,懶得再反駁。
蘇家人就是這樣。
當年在醫院,保姆為了自己的女兒能過上好日子,故意把我和蘇瑤瑤調包。
其實蘇家三年前就查到了真相。
但他們以為我從小在鄉下長大,體弱多病,又呆又笨。
嫌棄我不如從小用金錢堆出來的蘇瑤瑤端莊大氣、會討人歡心。
所以他們硬是裝不知道,把我扔在鄉下自生自滅。
直到最近蘇家資金鏈出了問題,需要跟一個名聲極差的暴發戶聯姻,蘇瑤瑤死活不嫁,他們這才想起把我這個親生女兒接回來頂包。
而我這次回來,也是想徹底做個了斷。
“不知廉恥的畜生!”
蘇宏業臉色鐵青,大步走到我麵前,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沒理他,隻是默默蹲下身,想去撿我的熊。
今天沒睡午覺,我很困。
我不想跟這群蠢貨說話。
見我不搭理人,我剛一彎腰伸手撿熊,蘇瑤瑤急了。
她搶先一步,一腳踩在安撫熊上。
高跟鞋的細跟用力一碾,本就已經露了棉花的熊,徹底被她碾的四分五裂。
她彎下腰,麵露震驚地從熊破開的肚子裏,扯出了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
“這是什麼?哪來的野雞會所VIP卡?”
“又是你哪個金主給你的?也不嫌臟?”
蘇瑤瑤捏著那張卡,冷笑一聲,“惡心死了,我幫你掰了。”
她雙手用力,作勢要把卡折斷。
那張卡是我十二歲生日時,爹地送我的瑞士銀行無限額黑卡。
全球隻有五張。
“還給我。”
我直起身子,語氣裏滿是堅決,伸手想將卡拿回來。
可我的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衣服。
蘇瑤瑤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極其誇張地往後一倒。
“砰”——的一聲。
她地重重撞在餐桌角上。
她捂著腰,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哭得梨花帶雨:“好痛......姐姐,我隻是怕你學壞,想幫你把你這張破卡處理掉,你為什麼要推我?”
“關軟軟!”
蘇宇澤怒吼一聲。
緊接著。
“啪!”
當著所有人的麵,蘇宏業抬手對準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立刻腫了起來。
“自己幹了下賤事,還敢打你妹妹?!”
蘇宏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外命令道,“管家!把她給我關進地下室!餓她三天!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一口水!”
兩個保鏢走過來,強行把我拖走。
我捂著紅腫的臉,沒掙紮。
反正哥哥和爹地很快就來接我回家了。
到時候他們自然就會知道傷害我的下場。
厚重的鐵門被鎖上。
地下室裏一片漆黑,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聞到一股發黴的味道。
沒有恒溫床墊,也沒有草莓牛奶。
我歎了口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摸了摸腫起來的臉頰。
真疼啊。
從小到大,我爹地這個世界首富連對我大聲說話都不敢。
可他們竟然敢把我關起來?
當初要不是蘇宏業和李青梅下跪求我回來,說要補償我。
我也不會心一軟說回來看看。
果不其然,這兩個禽獸無論過了多久都是禽獸。
玩夠了,我也該回家了。
我從裙子口袋裏,摸出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通訊器。
按下了按鈕。
“大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通訊器裏立刻傳出私人管家畢恭畢敬的聲音。
“地下室好冷,我睡不著。”
我打了個哈欠,語氣平靜。
“蘇家人太吵了。明天就讓蘇氏集團破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