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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盤拔出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辦公室裏,像一聲清脆的扳機扣響。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梁悅和周彤對我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關懷。
她們會主動幫我帶早餐,提醒我多穿衣服,甚至在我打哈欠時,體貼地遞上一杯手衝咖啡。
她們看我的眼神,混合著憐憫和一絲隱藏不住的優越感。
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被淘汰,卻對此一無所知的可憐蟲。
她們以為,我的王牌已經在她們手裏了。
周一上午十點,公司最高級別的戰略決策會。
周總親自主持,所有部門負責人都正襟危坐。
會議的核心議題,是敲定下半年的主推項目,也就是那個決定部門資源傾斜和年終獎歸屬的新中式企劃。
我和梁悅、周彤作為策劃執行,坐在了會議室的後排。
“關於‘新中式’項目,”
周總的目光掃過全場,“這次我們收到了兩份方案。一份是寧羽提交的初版,另一份,是梁悅和周彤提交的深度優化版。梁悅,你先講。”
梁悅站起身,自信地走上講台。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西裝,妝容精致,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打開的PPT,正是我那個“保密版”的融資計劃。
“各位領導,同事們,”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我和周彤在寧羽初版方案的基礎上,進行了長達七十二小時的深度打磨。我們認為,這個項目不應僅僅局限於一個營銷活動,它完全有潛力成為一個獨立的融資產品......”
她講得很好,口齒清晰,邏輯看起來無懈可擊。
那些被我故意放大的預期收益數據,在圖表上形成了一道道激動人心的上揚曲線,引得台下幾位副總頻頻點頭。
周彤坐在我旁邊,她沒有看台上的梁悅,而是一直用眼角的餘光觀察我。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在欣賞獵物垂死掙紮時的表情。
我低著頭,手指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扮演著一個創意被剽竊後,無力反抗的失敗者。
“......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打造一個估值過億的文化IP!”
梁悅以一句鏗鏘有力的口號結束了她的演講。
會議室裏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周總沒有鼓掌。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靜靜地看著梁悅,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
“講完了?”他問。
“是的,周總。”梁悅的自信因為周總的冷淡,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這份方案裏提到的用戶情感價值與消費轉化模型,核心算法的邏輯基點是什麼?”周總的聲音很平,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梁悅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周總會問得這麼細。
她隻是偷走了我的結論,卻根本沒去研究我偽造的推導過程。
“是......是基於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的......情感嫁接......”她開始支支吾吾。
“馬斯洛?”
周總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你這個模型,第五層自我實現的需求,直接關聯的是第一層生理需求的消費數據。你的意思是,用戶為了實現人生價值,會去瘋狂囤積我們的基礎款產品?這是什麼邏輯?返祖現象嗎?”
“我......”梁悅的額頭開始冒汗,她求助似的看向台下的周彤。
周彤也慌了,她飛快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搜索著,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我的那個邏輯死循環是封閉的,根本無解。
“還有,”周總拿起激光筆,指向大屏幕上的成本核算表,“你們的渠道推廣預算,隻計算了線上投放,完全忽略了線下物料和人力成本。按照你們這個算法,我們的項目還沒開始,就已經虧損了三百萬。梁悅,周彤,你們是想讓我為你們的‘夢想’自掏腰包嗎?”
“不是的!周總!這部分我們還沒來得及細化......”周彤慌忙站起來解釋。
“沒細化?”周總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份敢拿到戰略決策會上談融資的方案,連最基本的成本控製都沒做,你們管這叫‘深度優化’?你們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在座各位的專業能力?”
梁悅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周彤身上,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我慢慢地舉起了手。
“周總。”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我這個角落裏的失敗者。
周總看著我,眼神裏的銳利緩和了一絲:“寧羽,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我這裏,有另一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