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沒有，在想下午的彙報。”我勉強笑笑。

“放寬心，有我們呢。”

她們繼續聊了起來。

她們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語氣詞交流，甚至有時候隻是對視一眼，就能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

我坐在旁邊，機械地嚼著青菜。

那種感覺，像是在看一部沒有字幕的外語電影。

她們的笑聲就在耳邊，但我找不到入場的門票。

飯後去洗手間的間隙，我發現自己的工牌忘在桌上了。

折返回去時，包間的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了周彤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在我麵前展露過的尖刻：

“你看她剛才那個表情，像不像個呆頭鵝？連《沉默的真相》都不知道，還搞策劃呢，真不知道她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行了，少說兩句。”

梁悅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淡淡的輕蔑，“等下午複盤會一結束，周總看到那個漏洞百出的方案，自然會覺得她不再適合這個崗位。到時候，那個去總部進修的名額，不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了？”

“還是你聰明。故意在周總麵前捧她，讓她以為自己真的行。其實那個數據模型，我們早就改過版本了，隻有她手裏那份是舊的。”

“噓，小聲點，她快回來了。”

我站在門外，手裏死死地攥著那張塑料工牌。

指尖用力過度，磨得生疼。

原來，捧殺這兩個字，真的可以被演得這麼溫情脈脈。

下午兩點，會議室。

周總坐在首位，翻看著我遞過去的方案。

我站在投屏前，手心裏全是汗。

我看著大屏幕上的數據，每一項都經過我的反複推敲，但在周彤剛才的話語下，這些數字仿佛變成了一個個陷阱。

“寧羽，你這份方案的成本核算，用的是哪個版本的基數？”周總突然打斷我，眉頭緊鎖。

我心裏咯噔一下：“是上周行政部下發的第三版......”

“第三版？”

周總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昨天下午行政部已經更新了第五版，全組都收到了郵件，你為什麼還在用舊數據？”

我猛地轉頭看向梁悅和周彤。

她們坐在一旁，臉上寫滿了驚訝和擔憂。

“寧羽，你沒看到那封郵件嗎？”

梁悅壓低聲音，一副替我惋惜的樣子，“昨天下午三點發出來的，我當時還順口提醒過你，你說你已經在調整了......”

“你什麼時候提醒過我？”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就在茶水間啊。”梁悅咬了咬唇，顯得有些委屈，“當時周彤也在，我們還討論說這次調整幅度很大。”

周彤趕緊點頭：“對啊，寧羽，你當時是不是太累了，沒聽進去？”

我氣得發抖。

昨天下午三點，我在全力準備彙報，她們兩個一直在工位上竊竊私語。

她們根本沒去茶水間，更沒跟我說過一個字。

周總冷冷地看著我，“寧羽，這種低級錯誤不該出現在你身上。回去寫檢查，這個項目交給梁悅和周彤跟進。”

走出會議室時，陽光斜斜地打在走廊裏。

梁悅和周彤追了上來。

“寧羽，別難過，周總就是那個脾氣。”

周彤拉住我的手，“我們會幫你把方案改好的，到時候署名還是加上你，放心吧。”

我看著那隻拉著我的手，隻覺得惡心。

我慢慢地、一點點地抽回了手。

“不用了。”我說，“你們應得的，你們拿走就好。”

她們對視一眼，眼底藏不住的勝利者光芒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