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循聲望去。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純黑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他身形挺拔,輪廓深邃,眉眼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戾氣。
那是陸聿白。
京圈最神秘也最惹不起的存在,陸氏財團的掌舵人。
更是上輩子,在產房外,唯一一個試圖踹開門救我的人。
可惜,他來遲了一步。
這輩子,他提前出現了。
他單手插在口袋裏,邁著長腿穿過人群。
原本圍著看熱鬧的人群,像被摩西分海一樣,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沈宴抓著我手腕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並沒有鬆開。
“陸總?”
沈宴推了推眼鏡,迅速調整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專業微笑。
“您怎麼來了?今天的主題是心理學學術交流,似乎並不在陸氏的投資版圖內。”
陸聿白沒有理他。
他在我麵前停下,目光落在我紅腫的左臉頰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誰打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爸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聲音發抖。
“陸、陸總,我是她父親,教訓一下不懂事的女兒......”
陸聿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配叫父親。”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沈宴抓著我的那隻手上。
“我再說最後一遍。放開她。”
沈宴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領地被侵犯的危機感。
但他依然試圖用他那一套理論來掌控全局。
“陸總,您可能有所不知。”
沈宴提高了音量,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
“黎漾是我的未婚妻,同時也是我的重度抑鬱和被害妄想症患者。她現在的行為完全受情緒驅使,具有很強的破壞性。”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這是她最新的精神健康評估報告。她需要強製幹預,如果您現在介入,隻會強化她的防禦機製,對她的病情沒有任何好處。”
林悠也在一旁幫腔,聲音柔弱。
“是啊陸總,師兄為了黎小姐好,連覺都睡不好。您不要被她可憐的表象騙了,心理學上有一種病,就是喜歡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
“啪!”
林悠的話還沒說完,陸聿白身後的保鏢直接上前,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林悠直接被打倒在地,脖子上的藍寶石項鏈也崩斷了,掉在地毯上。
“啊——!”林悠捂著臉尖叫起來。
沈宴臉色大變,終於鬆開了我的手,指著陸聿白。
“陸聿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這是法治社會,你憑什麼打人!”
陸聿白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塊黑色的絲帕,擦了擦手。
就像剛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憑她聒噪。”
他微微低頭,看著地上斷裂的項鏈,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碾了碾。
“這條項鏈,是黎夫人生前存在陸氏信托銀行的抵押物。後來被一個自稱心理醫生的騙子,用偽造的授權書取走了。”
陸聿白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盯著沈宴。
“沈醫生,偷竊他人財物,還送給小三。這也是你的脫敏療法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沈宴的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你......你胡說!那是李慧嬌賣給我的!黎漾,你跟他說句話啊,你難道要看著外人這麼汙蔑我嗎?”
他轉頭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黎漾,我知道你在生氣。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這是一種極度不成熟的移情行為!”
他還在試圖用那一套狗屁理論來洗腦我。
我揉了揉被他捏青的手腕,走到陸聿白身邊。
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顆被踩碎鏈子的藍寶石。
然後,我抬起手。
“啪!”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扇在沈宴那張偽善的臉上。
眼鏡被打飛出去,落在地毯上,鏡片碎成了蜘蛛網。
“這一巴掌,打你道貌岸然。”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你偷我媽的遺物。”
沈宴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了血絲。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看著一個陌生的怪物。
“黎漾,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沒瘋。”
我平靜地看著他,把那份偽造的評估報告從他手裏抽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撕得粉碎。
“沈宴,我說過,我們分手了。”
“從現在開始,你那些狗屁不通的分析,留著去監獄裏給獄友做吧。”
沈宴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終於浮現出真實的恐懼。
但他依然死撐著他那脆弱的自尊。
“你以為找了陸聿白當靠山就能贏我?黎漾,你會後悔的!沒有我的心理幹預,你那種殘缺的人格根本活不下去!”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陸聿白沒有動,他冷冷地看著沈宴。
“沈醫生,忘記告訴你了。”
“你引以為傲的那家谘詢中心,這棟樓的產權,屬於陸氏。”
“明天早上八點前,帶著你那些垃圾檔案,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