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剝離。
我順著牆壁緩緩滑倒在地,手指死死摳著地板的縫隙。
“傅司年......”
我從牙縫裏擠出他的名字。
蘇甜甜看到我蒼白的臉色,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
“司年哥!晚晚姐她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呀?”
傅司年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色。
“生什麼生?才五個月,哪有那麼容易生。”
“她就是裝的。”
“每次隻要我一不順著她,她就開始裝病、裝可憐,我都看膩了。”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薑晚,你的演技越來越拙劣了。”
“起來,別在甜甜麵前丟人現眼。”
我咬著嘴唇,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疼痛讓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感覺下半身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蘇甜甜似乎也看到了我褲子上的血跡,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血......司年哥,有血!”
傅司年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看到地毯上那一抹殷紅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彎腰扶我。
隻是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每次都要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他一邊抱怨,一邊掏出手機,似乎準備叫救護車。
就在這時,嬰兒房裏傳來“喵嗚”一聲淒厲的慘叫。
蘇甜甜臉色大變,猛地推開嬰兒房的門。
“橘子!你怎麼了!”
她撲進去,從嬰兒床裏抱起那隻橘貓。
“司年哥!橘子的傷口好像裂開了,它流血了!”
蘇甜甜抱著貓跑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怎麼辦呀司年哥,橘子會不會死啊?”
傅司年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冷汗直冒的我。
又看了一眼在蘇甜甜懷裏奄奄一息的橘貓。
他咬了咬牙,把手機塞回口袋。
“薑晚,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吧。”
“我先送橘子去寵物醫院,它這個情況等不了了。”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
一把接過蘇甜甜手裏的貓,拉著她就往門外衝。
“等弄完了我再去醫院看你!”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整個房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突然覺得一點也不疼了。
心死了,身體的痛感好像也被麻痹了。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120。
“喂,你好,我先兆流產,需要救護車......”
在醫院急診室裏躺了一夜。
醫生給我打了保胎針,做了全麵的檢查。
萬幸,孩子保住了。
隻是需要臥床靜養。
這一夜,我的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傅司年沒有來,也沒有問我一句死活。
第二天中午,我簽了拒絕住院的同意書,自己打車回了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甚至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客廳的地毯上沾滿了橘色的貓毛和不明汙漬。
沙發墊被抓得破破爛爛。
而那間我精心準備的嬰兒房。
門大敞著。
我買的那些柔軟的嬰兒毛巾、小衣服,被扯得到處都是,上麵沾滿了貓砂。
一個巨大的三層貓爬架,堂而皇之地擺在嬰兒床的正中央。
蘇甜甜正坐在我的梳妝台上,拿著我的限量版口紅給貓爪子塗顏色。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無辜地眨了眨眼。
“晚晚姐,你回來啦?”
“司年哥說這間房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改造成橘子的遊樂園了。”
“你不會介意吧?”
傅司年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將果盤放在蘇甜甜麵前。
“出院了?我就說你沒事,非要搞得那麼嚴重。”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走向我。
“行了,別板著個臉了。”
“既然回來了,就把地上的貓砂掃一下,甜甜有鼻炎,受不了粉塵。”
我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忽然覺得無比的陌生和可笑。
我沒有去拿掃把。
我平靜地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拍在布滿貓毛的茶幾上。
“傅司年,我們結束吧。”
“離婚協議,明天會送到你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