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整。
門鈴準時響起。
顧時宴站在門外,一身剪裁極簡的純黑高定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冷峻、矜貴。
他手裏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我穿的是他準備的禮服。
一條正紅色的真絲長裙,沒有任何多餘的點綴,隻有背後極深的V領,露出大片脊背。
不是陸衍喜歡的“端莊寡淡”。
而是熱烈到了極致。
“很適合你。”
他走上前,打開那個絲絨盒子。
裏麵是一條切割完美的鑽石項鏈。
他繞到我身後,動作輕柔地將項鏈戴在我的脖子上。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鎖骨,帶著微涼的觸感。
“走吧。”
君悅酒店,衣香鬢影。
這場酒會是顧氏主辦的,來的都是金融圈的大拿。
陸衍能拿到入場券,是因為他公司最近在極力爭取顧氏的一筆投資。
我挽著顧時宴的手臂,走進入場通道。
透過半開的雕花木門,我一眼就看到了陸衍。
他站在香檳塔旁,手裏端著高腳杯,正和幾個狐朋狗友談笑風生。
沈若瑩就站在他身邊。
穿著一條奶白色的抹胸裙。
那是我為三個月後的訂婚宴親自設計的款式。
她不僅穿了,還把原本該搭配的珍珠項鏈換成了廉價的水鑽。
“衍哥,嫂子真的不來了?”
一個朋友問。
陸衍冷嗤一聲。
“她不敢不來。今天是我生日周的最後一天,規矩寫得很清楚,她必須在場。”
“可是婚慶都退了啊。”
“那是她玩的把戲。想讓我去哄她。”
陸衍抿了一口香檳。
“看著吧,不出十分鐘,她肯定會捧著蛋糕,灰溜溜地從那個門進來,求我原諒。”
沈若瑩挽住他的胳膊。
“衍哥,如果嫂子來了,你可千萬別太容易原諒她。至少得讓她把那份悔過書簽了,再扣她十分。”
“當然。”
陸衍從內袋裏掏出一張疊好的A4紙。
“連認錯的表格我都準備好了,今天她要是不跪著遞上來,我就直接清零她的積分。”
我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前世,我真的跪了。
我捧著蛋糕,在所有人嘲諷的目光中,簽了那份悔過書。
換來的是他一句輕飄飄的:“勉強及格,以後注意點。”
顧時宴偏頭看我。
“想怎麼玩?”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足以掌控全場的底氣。
“讓他把那張紙吃下去。”我說。
“如你所願。”
宴會廳的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不僅僅是因為顧時宴的身份。
更因為,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一襲紅裙的女人。
陸衍嘴角的冷笑還掛在臉上。
在看清我的那一秒,瞬間僵住。
他手裏的高腳杯猛地晃了一下,香檳灑在了沈若瑩的奶白色裙子上。
“呀!衍哥你幹嘛!”沈若瑩尖叫。
陸衍沒有理她,死死地盯著我。
盯著我挽在顧時宴臂彎裏的手。
他大步走過來,臉色鐵青,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憤怒。
“林聽,你瘋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質問和命令。
“你為了氣我,連這種場合都敢亂闖?你知不知道顧總是誰?你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
他伸出手,想要硬拽我的胳膊。
“給我滾過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擋住了他。
顧時宴看著陸衍,眼底結著一層寒冰。
“陸總,對我的女伴指手畫腳。”
“規矩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陸衍一愣。
他顯然沒料到顧時宴會護著我,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顧總,您誤會了。這是我未婚妻,她不懂事,最近在跟我鬧脾氣,讓您看笑話了。”
顧時宴摟緊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裏帶了帶。
他輕笑了一聲。
“陸總認錯了,這是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