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天陰沉沉的,風很大。
這種高檔富人區,根本打不到網約車。
我裹緊了外套,順著柏油路往下走。
沒走多遠,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我身邊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清冷疏離的臉。
顧時宴。
陸衍公司背後的最大資方,京圈真正的太子爺。
也是前世,我在年會上大出血倒在血泊中時,全場唯一一個走向我的人。
那天陸衍嫌我丟人,躲在屏風後發微信訓斥我。
是顧時宴脫下昂貴的西裝外套,蓋住了我被鮮血染紅的裙擺。
“別怕。”
他當時的聲音很低,很沉。
“我叫了救護車。”
那是那個冬夜裏,我聽到的唯一一句人話。
此時,他坐在車裏,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被風吹得發白的臉上。
“林小姐。”
“顧先生。”
“去哪?”
“搬家。”
他的視線向下,掃過我手裏孤零零的行李箱。
“這裏打不到車。”
“我知道,走到前麵主幹道就好了。”
“上車。”
“不用麻煩了。”
“林聽。”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比剛才重了一點。
“別讓我說第三次,上車。”
前排的司機已經十分有眼色地下車,接過我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有一股很淡的木質香。
暖氣開得很足。
“去哪?”他問。
“隨便找個能住的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
他微微挑眉。
“陸衍破產了?”
“我跟他分手了。”
車廂裏安靜了兩秒。
我轉頭看向窗外,不想解釋太多。
“顧先生如果不方便,把我放在前麵路口就好。”
“很方便。”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林溪路那套大平層,找人打掃一下。半小時後我帶人過去。”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我。
“我名下的空房子,沒人住,你先安頓下來。”
“不用了,我付不起租金。”
“沒打算收你租金。”
“那我更不能住。”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
“那就當是你幫我暖房,抵消物業費。”
我還想拒絕。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陸衍的朋友圈特別關心提示。
我點開。
陸衍發了一張照片。
沈若瑩坐在我們家的餐廳裏,麵前放著一份外麵買的三明治。
配文:“規矩就是規矩,做不到就扣分。有人仗著快到三年期限,開始耍脾氣了。慣的。”
下麵一堆人點讚評論。
“衍哥威武,這種女人就是不能慣著。”
“嫂子這也太不懂事了,若瑩妹妹難得去一趟。”
“扣分!必須狠狠扣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評論。
前世,我看到這條朋友圈時,嚇得連夜打車回去,站在門外淋了兩個小時的雨,才換來他開門。
他說:“淋雨十分鐘,抵扣一分。算你及格。”
我把這張朋友圈截了圖。
然後取消了他的特別關心,順手刪除了好友。
顧時宴坐在旁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陸衍的微信?”
“嗯。”
“說什麼了?”
“他說要扣我的分。”
顧時宴輕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以為自己是閱卷老師?”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造物主。”
我關掉手機屏幕。
“顧先生。”
“嗯。”
“房子我租了,按市價給您打欠條。”
他轉過頭,看著我認真的眼睛。
半晌。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