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前,陸衍給我定了一份“妻子勝任力評估表”。
每季度考核一次,連續三年全部達標才能領證。
體脂率不超過19%、每周下廚不少於五次、社交場合微笑弧度誤差不超過3毫米。
朋友圈都誇他是"高標準真愛"。
直到婚後第二年公司年會,我孕吐嚴重中途離席。
他當著全桌合夥人的麵發來微信:
【你的退場姿態不夠得體,回去扣分。】
那晚我大出血倒在洗手間,連救護車都是自己叫的。
他趕到醫院第一句話:
“早說了情緒管理不過關,你看看現在多被動。”
孩子沒了,我也沒熬過來。
再睜眼,手機屏幕亮著他發的第十一季度考核表,備注欄寫著:
【儀態評分連續兩次B,建議終止關係。】
這次我沒有哭。
我點開那份表格,工工整整填了四個字:
【同意終止。】
......
“林聽,你又在鬧什麼情緒?”
陸衍的電話幾乎是在我發送那四個字的同時打了過來。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燈。
光線刺眼。
沒有洗手間冰冷刺骨的地磚,沒有順著大腿流下的猩紅。
更沒有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
我沒死。
回到了婚前第三年,也就是第十一季度考核表發下來的這一天。
“說話。”
陸衍的聲音透著一貫的傲慢和不容置疑。
“平時裝得像個悶葫蘆,關鍵時刻學會用這種方式博眼球了?”
我沒出聲。
“儀態評分連續兩次B,我建議終止關係,是為了給你壓力。”
“你倒好,直接填個‘同意終止’。想威脅我?”
我坐起身,喉嚨幹得發疼。
“沒威脅你。”
“那是為了什麼?”
“字麵意思,同意終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冷笑。
“林聽,你這招欲擒故縱用得很低級。”
“你知不知道這份評估表,是我花了多少心思為你量身定製的?”
“外麵有多少女人想填這張表,連資格都沒有。”
“你現在跟我說終止?”
我看著床頭櫃上擺著的那本厚厚的《妻子禮儀規範》。
那是他媽親自去英國給我買回來的。
裏麵詳細規定了用餐時刀叉的角度,以及和長輩說話時的分貝。
“是,終止。”
“行了,別鬧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半小時後我帶若瑩回來。”
“她今天在公司受了點委屈,胃口不好。”
“你去廚房,把她最愛吃的那個蟹肉三明治做了。記住,蟹肉要手剝,別用罐頭,她吃得出來。”
“還有,把你那張臭臉收一收。”
“社交微笑誤差不超過3毫米,這規矩你背了快三年,全忘了?”
前世。
就是在做這個蟹肉三明治的時候,我被蟹殼劃破了手指。
陸衍回來看到,第一句話是:“連個三明治都做不好,你的家務能力評分這季度隻能拿C。”
而沈若瑩在一旁捂著嘴嬌笑:“嫂子,衍哥就是太嚴格了,其實我不吃也沒關係的,你別怪他。”
那天晚上,我在水槽前站了兩個小時,一邊洗碗一邊掉眼淚。
陸衍在書房門外說:“情緒管理不過關,再扣十分。”
我回過神。
“我不會做的。”
“你說什麼?”
“三明治,我不會做。”
“林聽,你是不是覺得快熬滿三年了,就可以有恃無恐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告訴你,隻要我沒簽字領證,你隨時可能出局。”
“我現在就出局。”
我掛斷了電話。
掀開被子下床。
拉開衣櫃,拿出一個24寸的行李箱。
我的衣服不多。
除了黑白灰,沒有別的顏色。
陸衍說,飽和度太高的顏色,會讓人顯得輕浮,情緒不穩定。
我挑了三套最簡單的常服扔進箱子。
剩下的,全都沒動。
梳妝台上,擺著他買的那些昂貴的護膚品。
隻買無香型的。
因為沈若瑩對香精過敏,他怕我在家裏用,熏到偶爾來做客的她。
我把自己的牙刷和洗麵奶裝進洗漱包。
其餘的,原封不動。
手機屏幕亮了。
是沈若瑩發來的微信。
“嫂子,衍哥說你今天心情不好,還說你要終止考核。”
“你別介意啊,衍哥這人就是重規矩。”
“其實他心裏是有你的,不然也不會花那麼多心思培養你。”
“對啦,我今天想吃蟹肉三明治,麻煩嫂子多加點沙拉醬哦。”
文字後麵,跟了一個調皮的表情包。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她拉黑。
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提著它走出臥室,走到玄關。
這是我親手布置的家。
為了達到他“溫馨但不雜亂”的要求,我翻遍了三百多本家居雜誌。
現在看起來,像個冰冷的樣板間。
大門密碼是他的生日,我按了開門鍵。
門開的瞬間,陸衍的微信進來了。
“林聽,你要是敢走出門一步。”
“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我的結婚證。”
我看著這條消息。
笑了笑。
手指快速打字。
“放心,我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