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地拿紙巾擦幹嘴角的酒漬。
胃裏的灼痛感一陣陣襲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張總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得意洋洋補妝的錢雨桐。
他冷笑了一聲,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李總,貴公司的待客之道和用人標準,我今天算是領教了。”
“我看這個項目,也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說完,張總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帶著團隊徑直離開了包廂。
李副總追到門口,連連鞠躬道歉,卻隻換來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錢雨桐被張總的怒火嚇到了,臉色有些發白,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李總,這個張總怎麼這樣啊?脾氣也太古怪了。”
“我不就是沒喝酒嗎?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李副總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林綺!看看你幹的好事!”
“讓你敬個酒都敬不好,惹怒了客戶,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陳嵐也趕緊附和:“就是,林綺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擺臉色給客戶看,想攪黃這個單子?”
我捂著絞痛的胃,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這副醜陋的嘴臉。
“怎麼?錢雨桐不敬酒是90後整頓職場,我喝幹了一整杯白酒,反而是我惹怒了客戶?”
“李總,甩鍋也不是這麼甩的吧。”
李副總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還敢頂嘴!我告訴你,恒遠這個單子要是黃了,唯你是問!”
第二天上午。
剛到公司,前台就急匆匆地拿著一份律師函跑了進來。
恒遠集團直接發函,正式中止即將簽約的三千萬合作合同。
整個辦公區瞬間炸開了鍋。
我被李副總叫到了辦公室,陳嵐和錢雨桐都在裏麵。
錢雨桐正靠在沙發上抹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張總這麼看重酒桌文化......”
李副總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然後將律師函狠狠砸在我麵前。
“林綺!這就是你交接的好項目!”
“因為你昨天在酒桌上的不當表現,客戶現在要取消合作。”
“現在,你立刻去恒遠集團,哪怕是下跪求情,也要把張總給我求回來!”
我看著那份律師函,連拿起來的興趣都沒有。
“我昨天不僅喝了酒,還被當成了擋箭牌。”
“真正得罪客戶的是誰,你們心裏清楚。”
陳嵐尖銳的聲音響起:“林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推卸責任?”
“隻要你是公司員工一天,你就必須去解決這個問題!”
“解決不了,你的離職證明就別想拿到,工資我也全部給你扣發!”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六點整。
“不好意思,你們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我抬起頭,直視著李副總那張暴怒的臉。
“根據勞動法,提前三十天提交離職申請,到期自動解除勞動關係。”
“我的法定三十天交接期,就在剛才,一分鐘前,已經正式結束了。”
我從包裏拿出門禁卡和工牌,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公司的員工。”
“恒遠集團的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吧。”
說完,我轉身就往外走。
陳嵐在背後發出一聲尖叫。
“林綺你敢走!這爛攤子你不收拾,我全行業封殺你!”
我連頭都沒回,推開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出了公司大樓。
外麵的晚風吹在臉上,說不出的痛快。
這天晚上我在家睡了這半年來最安穩的一個覺,連胃痛都似乎減輕了不少。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