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四下午,辦公區突然忙碌起來。
恒遠集團的張總帶著核心團隊,提前來公司視察進度。
這原本是我跟了大半年的大單,張總隻認我這個人。
可現在,我的工位前卻站著趾高氣揚的陳嵐。
“林綺,晚上陪張總吃飯,你準備一下。”
我頭都沒抬:“我已經把項目交接給錢雨桐了,晚宴她去就行。”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陳嵐不耐煩地敲著隔板。
“雨桐畢竟是新人,張總問起細節來她怕答不上來。”
“你就以雨桐助理的身份陪同,在旁邊多提點她,把主導位置讓出來,聽明白沒有?”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看著她。
“讓我這個原負責人,去給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關係戶當助理?”
“這是李總的安排。”陳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要是不想去,你的離職證明明天就別想要了。”
又是這招。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電腦關機:“好,我去。”
晚宴定在本市最豪華的私房菜館。
包廂裏,張總坐在主位上,麵色有些不悅。
因為錢雨桐一進來,就拉著張總的手臂套近乎,香水味嗆得張總連連皺眉。
“張總,久仰大名啦,我是新接手這個項目的項目經理錢雨桐~”
她笑得花枝亂顫,硬生生擠在張總旁邊的位置上。
張總抽回手,轉頭看向我。
“小林,這是怎麼回事?咱們不是一直對接得好好的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副總就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張總,小林畢竟隻是個管培生,經驗不足。”
“雨桐是我們公司重點培養的青年骨幹,由她來牽頭,更能體現我們對恒遠的重視嘛。”
張總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菜過五味,按照規矩,是該敬酒的環節了。
張總是極其注重傳統酒桌文化的人,尤其看重誠意。
李副總不斷地給錢雨桐使眼色。
錢雨桐端起麵前的一杯橙汁,嬌滴滴地站了起來。
“張總,我敬您一杯呀。”
張總看著那杯橙汁,眉頭皺得更深了。
“錢經理,我們談幾千萬的生意,你拿飲料糊弄我?”
錢雨桐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捂著胸口。
“張總,人家酒精過敏嘛,聞到酒味都會起疹子的。”
“再說了,我們90後現在都不搞酒桌霸淩那一套了,您是長輩,不會欺負我一個小姑娘吧?”
此話一出,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凝固了。
酒桌霸淩?欺負小姑娘?
張總的臉徹底黑了,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子上。
李副總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怒吼。
“林綺!你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去給張總敬酒賠罪!”
我冷眼看著他:“我隻是個助理,敬酒這種出風頭的事,不該我來吧?”
“我讓你喝你就喝!”
李副總直接把滿滿一杯高度白酒塞進我手裏,幾乎是推著我站起來。
“張總,小林不懂事,她替雨桐喝,給您賠罪!”
張總冷冷地看著我,沒有動杯子。
我握著酒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錢雨桐坐在旁邊,不僅不感激,反而陰陽怪氣地歎了口氣。
“林綺姐,你就不能少喝點嗎?非要破壞這種健康的聚餐風氣。”
“搞得好像我們公司強迫你一樣。”
我緊緊攥著玻璃杯,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副總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喝啊!你到底想不想拿到離職證明了?”
我閉上眼,仰起頭,將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裏,痛得我幾乎站不穩。
“林綺,你就是這麼破壞客戶體驗的?”李副總厲聲嗬斥,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