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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微小的反應,比任何語言都殘忍。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溫笛,這種假設沒有意義。”
“為什麼沒有意義?”
“因為她不會回頭。”
——不是“我選你”。不是“我不願意”。不是“我已經結婚了”。
是“她不會回頭”。
意思是,如果她會回頭,如果她願意,那麼答案就不一樣了。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陸司晏,你連騙我都不願意。”
“溫笛——”
“你連說一句‘我選你’都說不出口。”
“這跟選不選沒有關係,這是現實問題——”
“現實就是,你心裏裝的是她,你娶的是我。現實就是,你花我的錢養她,你當著幾萬人的麵說你的白月光是她。現實就是,我在你身邊三年,連個備注名都混不上。她是‘我的月亮’,我是‘溫笛’。全名。陸司晏,你連給我加個表情符號都懶得加。”
“備注名能說明什麼?你就是喜歡在這些小事上較真!”
“小事?”我擦掉眼淚,“那什麼是大事?你跟別的女人上床才算大事?你把我掃地出門才算大事?還是你把我逼死了才算大事?”
“溫笛,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我盯著他,“陸司晏,我問你,你最後一次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是什麼時候?”
他愣住了。
“你記不住對吧?我幫你記。是去年三月。整整一年半之前。那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五,你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我說我發燒了,你說‘那你早點睡’,然後繼續直播到淩晨兩點。”
“第二天我燒到四十度,自己去醫院掛水。你連條消息都沒發。”
“你知道我那天在醫院想什麼嗎?我想,要是我死在醫院裏,你得等到貓糧沒了才會發現我不在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還有,你上次跟我一起吃晚飯是什麼時候?”
他不說話。
“是上個月。不對,上個月你點了外賣,自己坐在電腦前吃的,我在廚房吃的。那再上個月?再上上個月?”
“溫笛——”
“你不用回答。我告訴你,是三個月前。那天你媽來了,你不得不坐在餐桌前吃飯。你媽走了之後,你又端回電腦前了。”
“我跟你說過,直播的時候需要盯著彈幕——”
“你淩晨兩點下播之後也不需要盯彈幕了吧?你下播之後在幹什麼?你在給沈若棠發消息。你在刷她的朋友圈。你在看她新發的照片。”
“溫笛,你能不能別——”
“別什麼?別說了?你不愛聽?”我往前走了一步,“陸司晏,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你每天早上睡到十一點,我六點起來。我給你做早餐,你從來沒說謝謝。你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推,我去洗。洗完了我去上班,你在家打遊戲到下午,然後開播。”
“我下班回來買菜做飯,你吃著飯跟粉絲連麥,我坐在旁邊幫你記數據、回消息。你播到淩晨兩點,我陪到淩晨兩點。你睡了,我去洗衣服、拖地、喂貓、收拾你扔了一地的外賣盒。”
“我每天忙到淩晨一兩點,第二天六點又起來。”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沒有一天睡超過五個小時。”
“而你,陸司晏,你連我每天幾點睡都不知道。有一次你淩晨三點下播,看到我在客廳疊衣服,你問我‘你怎麼還沒睡’。我說我在等你。你說‘等我幹什麼,你先睡啊’。”
“我在等你。等你下播,等你吃飯,等你有空,等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等了三年。你從來沒有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