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下人們都去前院伺候賓客了，內院無人看守。

我輕易進入了爹的書房，想起曾經我和妹妹日漸長大，顯出差異時，我們的地位便逐漸地變了。

妹妹貌美嘴甜，哄得爹娘掏出存銀供她讀書。

而我勤懇務實，我爹便叫我去鋪子裏做活。

他缺斤短兩，以次充好被發現時，便當眾鞭打我做戲，說我性子奸詐動了手腳，以此平息客怒。

但這些打沒有白挨，我清楚知曉了爹藏東西的習慣，很快便將賬本等罪證都翻了出來。

回到前院。

幾個下人忽然將我捉起來，送到了爹娘身前。

一個老富商似是看貨物般，目光在我身上打量幾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倒也可以。不過沈老爺啊，我需得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那癡兒雖腦子不好，身子卻好，常有撐不住的少女死在床榻上，可不敢保證你這大女兒的死活。”

爹爽朗笑道：“無妨無妨。她被送到王府當學血包時，我便當她死了。如果她能廢物利用，給我家清兒多添些嫁妝，也是好事。”

我這才明白過來，他們竟然是要將我賣了！

眾目睽睽之下，那老富商還要檢查我的身子。

其他人哄笑起來，等著取樂。

我咬牙喊了出來：“你們怎麼敢的？我可是王府的人！”

一句冷喝，震得下人們連忙撒手。

娘卻走了上來，抓著我的頭發扯到老富商跟前：“你算是什麼王府的人？你就是一個下賤的丫鬟而已！”

“怎麼著？你還盼著清兒當了王妃，給你撐門麵，讓你過好日子呢？你也配嗎？”

爹緊跟著冷聲道：“少扯王爺的虎皮了！要是沒有這樁婚事，我們還真不敢動你。現在清兒都要當王妃了，難道連一個下人都無權處理？”

我捂著懷中的賬本，目光中隻剩下一片冷意！

當年為了保住沈婉清，為了王府的賞賜，他們讓我去死。

現在他們已經翻身了，可仍然為了一些銀錢，要將我送入煉獄。

名動江南的沈婉儀也走上前，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

“姐姐，我本不舍得讓你嫁人，想留你一起在王府作伴。”

“可你實在一無是處，太過不堪。我是要操持王府，為王爺分憂的，若是因為你沒了威信，豈不是有負王爺的厚愛？”

他們一人幾句話，便要決定我的命運。

見我掙紮不得，沈家無一人保我，老富商便要扯我的衣裳檢查，作他們的下酒樂子。

我再忍受不了，怒聲喊道：

“碰我者死！”

“王爺要娶的人，是我沈婉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