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沈老爺,今日才知,你竟然有兩個千金?”
“這大女兒,為什麼從來不曾露過麵?”
見賓客都簇擁過來,爹娘忙推出妹妹沈婉清,將我一把扯到身後。
“嗬嗬,是生了兩個,隻不過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清兒才情過人,名動京師,許是哪篇文章叫王爺看中了,前些日子還派人來了家裏一趟,問了不少話,把我嚇得還以為哪裏僭越,惹王爺不喜了。”
“今日見著婚書,才知曉王爺是看中了我家清兒!真是叫我受寵若驚啊!”
爹老淚縱橫,恨不得當場磕頭拜謝。
餘光瞥見我,才冷靜幾分:“至於她.......不說也罷。一個入了賤籍的丫鬟,雖是我女兒,卻早已不是我沈家的人了。”
現場頓時變得更加熱鬧。
男人們忙著恭賀我爹,想靠我爹搭上王府的關係。
女人們則圍住我妹妹,變著法兒想誇出花來。
我則似是被人遺忘般,隔絕在這片熱鬧之外。
“姐姐你也瞧見了,妹妹還有客人要照顧,實在沒時間陪你了。就叫春桃先帶你下去休息吧,這邊都是達官貴人,可不能叫你衝撞了誰........”
我目光平靜,跟著春桃往內院走去。
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提起:“哎呀,我想起來了!沈老爺,你這大女兒不是八年前,被送到王府的那個血包丫鬟嗎?”
“聽聞王爺是靠那些個血包丫鬟,才治好了怪病。王爺宅心仁厚,說不定也會賞恩於你這大女兒,賜個好人家呢。”
爹不屑譏笑:
“就她?一個粗使丫頭而已,沉默性鈍,毫無長處,王爺那般多的血包丫鬟,怎會記得她?”
“不過是最下賤的粗婢罷了,以後都切莫再提!”
“我早已言明,我沈家和她沈婉儀,再無關係........”
我自然記得這句話。
沈家的富貴我沒有享,沈家的災難自然也落不到我頭上。
“你要去哪兒?”
春桃忽然攔住我,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淡淡道:“找地方歇著。”
春桃掙紮片刻,還是沒有放行:“你已經不是大小姐了,正院裏沒有你的位置。”
“小姐交待過我了,你是和我一樣的賤婢,要住在柴房裏。亂走的話,是要打斷腿的。”
聞言我蹙起眉頭,恍惚不解地看著春桃。
幼年她快餓死時,是我執意將她救回來,給了她一條活路。
但很快,我又想起我是爹娘的親女兒,沈婉清的親姐姐,不禁釋然地笑了。
親人都如此,又怎好奢求一個外人感恩?
“柴房在哪兒?帶路吧。”
春桃領我去了一個臟得難以下腳的地方。
“小姐說了,你隻配睡在這兒——”
話未說完,春桃便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我放下手中的木棍,拍了拍手。
然後走出柴房,一隻信鴿撲閃著翅膀飛了過來。
我取出傳信紙條:
“王爺派過來的官兵,午時便到。”
時間不多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得盡快找到沈家官商勾結,荼毒百姓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