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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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產生了個女兒，隻有四斤重。

剛出手術室，秦明就走了進來。

他一眼都沒看女兒，隻是緊緊抿著唇盯著我，“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現在全醫院都知道你從窗台掉了下去，你讓他們怎麼看我？”

我緊緊抓著女兒的繈褓，肚子上的傷疤隱隱作痛，我沒想到他第一反應不是怕我受傷，不是問女兒有沒有事，而是怕丟人。

“不是我叫的救護車。”

他抱起女兒看了看後遞給我，“醫院忙，我讓媽來照顧你。”

“媽年紀大了，你別矯情，她隻是看不慣你閑著。”

一句看不慣。

就能把他媽的所作所為一筆勾銷。

我冷冷笑了聲，“她那是殺人，要不是有好心人，今天勢必是一屍兩命。”

秦明沉默了一會兒，放緩了聲音，“依依，媽身體不好，你多忍忍。”

忍忍？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遍。

婆婆逼我喝又苦又臭的偏方時，他讓我忍忍。

結婚送我的三金被婆婆拿走當房租時，他還是讓我忍。

我真是忍夠了。

我抱著女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酸澀。

婆婆果然來了醫院，但她不是來照顧我的。

她一屁股坐在我手上，冷眼瞥了瞥女兒，“還真生了個賠錢貨，養你一個都夠了，又來一個討債的。”

滯留針不斷回血，手背青腫了一大片。

我忍著痛把她推開，“媽，這是你孫女，請你以後不要這麼說話。”

婆婆譏諷的笑了笑，一把把女兒搶走，“生了孩子硬氣了？在醫院住著多費錢，還不如回去我來照顧。”

我臉色慘白，“媽，她是早產兒，要待在保溫箱的。”

婆婆瞬間跳腳，“保溫箱？那得花多少錢？我生兒子都沒你這麼矯情。”

女兒最終還是被婆婆抱走了。

我給秦明打電話，他關機，去辦公室找他，他不在。

隻能忍著傷口撕裂的痛趕了回去。

一推開門就看到女兒被婆婆隨意放在床上，厚重的被子壓在她臉上。

我心急如焚的衝過去一把掀開。

可還是沒來得及，女兒沒了。

我顫抖著手，不敢相信，但女兒停止的呼吸告訴我這是事實。

我緊緊抱著女兒，貼著她小小的臉，哭的撕心裂肺。

婆婆終於慌了。

但她開口第一句話卻是：“不關我的事，誰讓這個賤蹄子命薄。”

我徹底瘋了，衝過去對著婆婆拳打腳踢。

婆婆被嚇破了膽，連忙給秦明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不到半小時，秦明就氣喘籲籲趕了回來。

他把婆婆護在身後，厲聲斥責我。

我轉身抱著女兒，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當晚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賠罪，“我真是不小心的，孩子我們還能再要，一個女兒而已..”

我披散著頭發狠狠瞪著她，她不敢再說，伸手給我夾了一塊最肥的肉，“補補身體。”

見我沒反應，秦明皺了皺眉在桌下踢了我一腳，“這次媽做的是不對，但你也不能動手，你明明知道媽身體不好。”

“行了，日子總得繼續。”

我苦笑了笑，一個女兒而已，日子總得繼續。

我的女兒都死了，日子還怎麼繼續？